穿成炮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187)
楚昭当时在柜台后面,正要站起来过去劝,安然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他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放在那客人桌上,然后用那双深棕色的、温和得像一汪泉水的眼睛看着那个客人,说了一句:“菜来了,您慢用。”
那个客人被他看得愣了一下,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排骨。
吃完之后,他把盘子上的汁吃得干干净净,又点了两盘带走。
小安子把这件事跟楚昭说了,楚昭听完,只说了一句:“脾气真好。”
小安子觉得王爷对这个人的判断有问题。
还有一次,镇上一个地痞来收“保护费”,往柜台上一坐,翘着二郎腿,说这间客栈在他的地界上,每个月要交五两银子。
楚昭还没开口,安然从厨房出来了。
他没有带刀,没有带棍,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银耳莲子羹,放在那个地痞面前,笑着说了一句:“先喝碗羹,润润嗓子。”
那个地痞看了一眼那碗羹,又看了一眼安然那张笑眯眯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把那碗羹喝了,站起来走了。
五两银子的事再也没有提过。
小安子这次没有跟楚昭说,因为他觉得自己说了楚昭也不会信。
但他心里那个“安然不是一般人”的判断,又加重了几分。
楚昭在柳河镇的第三十五天,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镇上邮驿的人送来的,黄色的信封,上面写着“楚公子亲启”四个字,字迹工整但陌生,不是楚珩的字,也不是沈斐的字的,更不是叶清玄的字。
楚昭拆开信,看了两行,就知道是谁写的了。
阿古拉。
信上说,他回到了番外,父王身体还好,哥哥还是那么讨厌他,草原上的草比去年高了一个手掌,今年雨水多,牛羊养得好,来年羊毛一定又软又白。
信的末尾写道:“楚昭,你上次说你不开心,我让人给你送了一匹马,不是求婚的,是给你骑的,不开心的时候就骑马跑一跑,跑累了就开心了。”
楚昭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了袖子里。
那匹马还没有到,从番外到京城,骑马要走三个月,运马要走更久。
他不知道那匹马能不能找到他,他现在不在京城,在柳河镇,一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地方。
但阿古拉的信能找到他,说明阿古拉的人在打听他的下落。
楚昭靠在柜台后面的椅背上,看着客栈门口那块写着“归去”的木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想找他的人,可能不止一个。
楚昭在柳河镇的第四十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宫里,站在偏殿门口,看见楚珩坐在他床上,手里拿着他那根玉簪,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想走过去,但腿不听使唤,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他想喊“皇兄”,嘴巴张开了,但发不出声音。
楚珩抬起头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是红的,布满了血丝,眼底是浓重的青黑色,整个人像一盏快燃尽了的灯,火光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但还在烧,还在等他。
楚昭猛地醒了。
他坐在床上,心跳得很快,后背全是汗。
他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头顶的房梁。
楚昭睡不着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
“别想了。”楚昭小声对自己说。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眼角是湿的,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有点肿。
他照例去井边打水洗脸,小安子端着盆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啥也没说,把盆放下就走了。
安然在厨房里熬粥,看到楚昭进来拿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问:“没睡好?”
“做了个梦。”楚昭说。
安然没再问,从锅里舀了一碗南瓜粥,又从笼屉里夹了两个包子,放在托盘上推过来。
那匹马到的时候,是个黄昏。
柳河镇的石板路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马蹄声由远及近,客栈里的客人都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那匹马停在了“归去”门口,通体漆黑,鬃毛像缎子一样亮,身形高大,骨相凌厉,四蹄稳稳地踏在青石板,马背上没有人,缰绳被人精心地系成了活扣,绕在马鞍的铜环上。
马脖子上挂了一个布包,针脚细密,封口处用红绳扎着。
楚昭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摸了摸那匹马的脸。
马打了个响鼻,把头低下来,蹭了蹭他的手心,温热的鼻息喷在他掌根上。
他解下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鞣制过的羊皮,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汉字:“这匹马叫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