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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28)

作者:条点 阅读记录

刘大满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那封信呢?”

“信是罪臣自己写的,”沈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罪臣临摹了李崇文的笔迹,练了大概半个月,虽然做不到完全一样,但有七八分相似,加上那封信是用左手写的,笔迹略有变形,所以不容易辨认出是临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嵩沉默了几息。

死牢里的阴冷似乎从地面渗上来,沿着膝盖骨一路爬到脊椎,他微微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他准备了很久,却依然觉得沉重的。

“因为有人告诉我,”沈嵩的声音低下来,“如果不这么做,我和我的家人都会死。”

堂上的三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什么人?”刘大满的声音骤然紧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沈嵩说,“每次见面,他都戴着斗笠,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听不出年纪,但他对朝廷的事情了如指掌,他知道五年前江南盐铁转运使贪腐案的所有细节,他甚至知道那件案子里有一些卷宗上没有记录的东西。”

赵慎之忽然开口:“什么细节?”

沈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权衡该说多少,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最后一张底牌翻开。

最终,他选择翻开。

“五年前的江南盐铁转运使贪腐案,涉案的其实不止盐铁转运使赵明诚一人。”

沈嵩的声音在空旷的堂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还有一个人的名字被从卷宗里抹掉了,那个人是,太后的族弟,王惊用。”

堂上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刘大满的手停在了惊堂木上,赵慎之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那个旁听的监察御史脸色微微发白,握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王惊用。

这个名字在朝堂上已经消失了很多年,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五年前江南盐铁转运使贪腐案发的时候,王惊用正好在江南任按察使,主管一省刑名监察,然后案子还没有审完,王惊用就因病辞官了,回到原籍,再没有出现在朝堂上。

按照常理,盐铁转运使贪腐,按察使就算不连坐,也要被问责,但王惊用不仅没有被问责,反而全身而退,体面归乡,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而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人,满朝上下,只有一个。

太后。

“所以,”赵慎之的声音慢慢响起来,“指使你的那个人,知道王惊用的事,你想用这个来告诉我,那个人是太后的人?”

沈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太后的人,我只知道,那个人对五年前的案子了如指掌,他知道王惊用的事,知道卷宗里哪些是被改过的,哪些是被人为抹掉的,他甚至知道当年负责销毁证据的那个书吏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堂上再次陷入沉默。

刘大满和赵慎之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这个案子已经从一件简单的人命案,变成了一张足以撼动朝廷根基的大网。

“他让你做这些,目的是什么?”刘大满问。

“目的有两个,”沈嵩说,“把沈崇远拉下来,而我是户部侍郎,管着钱袋子,如果我被定罪,户部就会空出一个关键位置,那个人想把这个位置占住,利用李崇文和宋明远的案子,制造朝堂混乱,让所有人互相怀疑,没有人能专心做事,这样那个人就有机会做他想做的事。”

“他想做的事是什么?”

沈嵩沉默了很久,久到堂上的蜡烛燃去了半寸,烛泪滴落在铜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不知道,”沈嵩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平静,“但我知道,他做这一切,最终指向的不是沈崇远,不是李崇文,不是宋明远,甚至不是太后。”

刘大满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指向谁?”

沈嵩抬起头,目光穿过堂上的烛火,穿过厚重的墙壁,穿过层层叠叠的宫墙,落在一个他这辈子可能永远无法企及的地方。

“陛下。”沈嵩说。

分割线--------

两个字落下来,像是两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堂上的每一个角落,荡到每一个人的心里。

刘大满的惊堂木迟迟没有拍下去,不是不想拍,而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审了二十年的案子,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惊堂木这么重,重到像是举着一块墓碑。

赵慎之倒是很平静,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他在大理寺待了十二年的每一天一样,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与心跳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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