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47)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口。
落在楚昭身上。
寝宫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烛火不再摇曳,穿堂风不再呼啸,连外面的喊杀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变得遥远而模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三丈的距离,四目相对。
楚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楚昭看到他的眼睛红了。
那双向来沉稳的、深不见底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被一层坚硬的外壳死死地封在里面,不让任何人看到。
楚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天的偏殿囚禁,硬得像石头的馒头,带着铁锈味的凉水,没有人来看他,没有人来跟他说话,只有门缝里塞进来的那两个馒头和一壶水,告诉他时间还在往前走,他还活着。
他告诉自己不能饿死,不能病死,不能被任何人打倒。
因为他答应过楚珩,要等他回来。
现在楚珩回来了。
楚昭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不想哭的,他明明已经哭过一次了,他的眼泪应该已经流干了,但当他看到楚珩那双泛红的眼睛的时候,当他看到楚珩那身沾满灰尘和血迹的甲胄的时候,当他想到楚珩这一路上马不停蹄、昼夜兼程地从京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他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恨自己这么不争气。
他使劲眨了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但眼泪越眨越多,最后他只能别过脸去,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声音沙哑地说:“你回来了。”
楚珩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嗯,回来了。”
楚昭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珩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了。
“把这些人全部押下去,”楚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公务,“太后幽禁冷宫,陈王关进天牢,其余人等按律处置。”
陈彪抱拳:“末将领命!”
楚珩大步朝外面走去,经过楚昭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
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消失在寝宫外面,被风吹散了。
楚昭站在原地,看着楚珩离开的方向,手里还握着那把从偏殿地上捡起来的匕首。
他的手在抖。
但现在,楚珩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他的手开始抖了。
是后怕。
楚昭深吸一口气,把匕首交给了陈彪,抬脚朝外面走去。
小安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主子!主子您没事吧!奴才担心死了,奴才这几天到处求人帮忙,没人肯搭理奴才,奴才就差去撞墙了……”
楚昭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奴才听说寿康宫出事了,就偷偷溜进来找您,”小安子哭得稀里哗啦,一张脸皱成了抹布,“主子您瘦了,您眼睛怎么红了,您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哪个王八蛋欺负您,奴才跟他拼了!”
楚昭看着他这副哭天抹泪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走吧,”楚昭说,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回府。”
“回府?”小安子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主子,不回含元殿吗?虽然宫里乱成这样,但是之前陛下……”
“宫里没有我的床舒服,”楚昭打断他,“而且我饿了,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
小安子的眼泪瞬间收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心疼和愤怒:“三天没吃饱?!哪个杀千刀的敢饿着您?!主子您等着,奴才回去就让厨房给您炖鸡汤、蒸鲈鱼、烧肘子、做一大桌子菜,让您吃个够!”
楚昭走出寿康宫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宫殿。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座宫殿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宫墙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飞檐翘角上的神兽威风凛凛地俯瞰着人间,院子里跪满了俘虏,黑甲骑兵来回巡逻,有人在往外面抬尸体,有人在清洗地上的血迹。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昭转过身,带着小安子,朝王府的方向走去。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和号令声,提醒着人们这座城池刚刚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故。
楚昭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