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17)
那种态度就像他对司机,因为已经知道司机的诉求,所以不想再听他多说,一句话就把他打发。
亦殊对他也是一样。
霍明渠打开保温袋看了一眼,里面的食盒摆放得很整齐。
他没把盒子拿出来,问亦殊:“什么时候出院?”
“后天……吧。”亦殊答得有点迟疑。
霍明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滑到拨号界面,放在了小桌板上。
意思很明显。
亦殊没动,霍明渠说:“留个电话,你自己的。”
亦殊还是没动,霍明渠说:“走保险需要联络你。”
亦殊偏了一下头,发尾擦过了白皙干净的后颈。
霍明渠注意到他后颈的抑制贴露出一角的、颜色特殊的抑制贴,不是omega们日常使用的款式。
是因为住院,所以用了特殊的抑制贴?
还是说他的手术,本身就和腺体有关,是腺体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联系沈总就可以了吧。”亦殊说,“其实我是觉得,我们没有很熟……这样会让我稍微有点尴尬,不好意思。”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好像霍明渠是带着什么不好的意图,在对他进行骚扰。
霍明渠看了他一会,一直到手机自动锁屏,才躬身把手机收走了,说:“只是想到你以前也来看过我,所以今天才会过来,没有别的意思。”
亦殊点点头,又笑了笑,不好说有没有相信这句解释。
他用没有吊针的手,把保温袋也朝霍明渠推过去:“那次是意外,你知道的,只是因为你妈妈邀请我,我就去了。”
“嗯。”霍明渠脑中的另一段记忆随着这句话渐渐清晰。
那是他失忆醒来后,和亦殊在英国见的第二面,也是昨夜之前,他和亦殊的最后一面。
但他没有再提,因为时机不是很好。
亦殊看起来并不想和他多说,作为病人,他也确实需要休息。
霍明渠把被亦殊推拒的保温袋提起来,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
那里原本放着分开喜糖和亦殊的零食,现在都被推到了一起。
霍明渠也考虑过是否将这些垃圾食品收走,以免亦殊在忌口期内误食。
但鉴于亦殊在一个多小时前曾指责他擅自动自己的东西,最终还是作罢。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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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渠离开了病房。
情况和昨晚很像。
一场莫名其妙的交汇,莫名其妙地结束,看起来未来很难再有碰面的机会。
亦殊在他走后,在病床上坐了很久。
霍明渠则是来到地库,坐在车上,看了一会手腕上佩戴的手表。
那是一块万年历,钢制的表带,黑色的表盘。
算不上昂贵,造型也很普通。
但亦殊今天看了两次。
第一次是霍明渠自己看时间,让他休息的时候。
第二次是他问霍明渠:现在几点。
霍明渠本来没有立刻产生联想。
是到后面,亦殊提到了唐筱琳,他才想起来。
这不是亦殊不是第一次问他时间。
第一次应该是霍明渠醒来后,与亦殊的第二次见面。
……
在医院休养近一个月后,伦敦开始入秋,霍明渠后脑的伤已经基本愈合,助理团为他聘请来的专家们经过几轮会诊,宣布他达到了出院标准,尽管他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对此,专家的建议是,出院后继续休养,同时也可以排查一下心理方面的因素。
因为记忆系统很复杂,外伤也许只是契机,根源性的问题应当多方面考虑。
唐筱琳听不懂英文,陪同她飞来英国的霍远川的秘书很直白地为她翻译:“医生的意思是少爷需要看心理医生,我马上联系他们安排。”
唐筱琳是个传统的人,当即吓了一跳,说:“什么心理医生?明渠怎么会有心理问题?”
她明显抗拒,秘书便也不再多说,只在后来安排好了具体的医生后,直接将信息给了霍明渠,让霍明渠按照制定好的计划与医生见面。
这是后话,当天暂且不提。
既然出院,霍明渠就要返回公寓,唐筱琳想到那边的已经很久没有住人,可能需要打扫,于是把医院里的事务交给了霍远川的秘书,准备自己提前去到公寓里,为霍明渠整理一下室内。
“你们都留在这里吧。”唐筱琳拎着提包道,“找个司机送我就好了。”
秘书心里不太看得上这个omega,表面上却很恭敬,说:“好的,我马上叫司机过来。”
大体上,秘书是个尽职的人,送走唐筱琳的第二天,他替霍明渠办了出院手续,和他一起收拾了病房中的物品。
霍明渠在英国有一辆车,秘书持有国际驾照,所以也不必等司机,直接开了霍明渠的车,将他送回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