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173)
可是为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公开他和亦殊的关系,根本犯不上用这样的方法。
毕竟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申请了保密开庭,只要判决一下,“霍氏二少弃养omega被告上法庭”的新闻也一定会在半个月内就出现在热门媒体上。
就算是想让霍家丢脸,这么做也未免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玻璃罩子外面正在天翻地覆,好在罩子的内部看起来依旧安全。
学校的offer很快批下来了,签证也顺利办完。章律师按照计划帮亦殊购买了七月第二周的机票,家政已经开始帮亦殊收拾行李,并告诉霍明渠,亦殊准备把一些不带走的东西都送到临市他外婆留下的那套房子里。
“跟他说好了,周五我和小贺一起陪他过去,会在那边住一天,等给他妈妈和外婆扫过墓再回来。”
周五,正好和庭审的日期重叠,霍明渠在电话里和家政确认了出发的具体时间,让助理给他们订了在那边留宿的酒店。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法院的判决还没有下,周浦就提前拿到了霍明渠的财产清单。
这个alpha不仅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试图作假减少,反而是把诸如汽车手表这类完全可以忽略的零头也全部计算入内,列出了一张完全超出周浦预期的清单。
如果按照这张单子,亦殊将要在这场官司里获得的赔偿会超过两个亿。
这还没有包括他们私下和章律师讨论好,要一起为亦殊争取的那一笔霍氏股票。
别人或许不知道霍明渠的目的,他却再清楚不过。
如果说庭审是一杆天平,衡量的是错误和代价,那么他的雇主,正在不遗余力地把自己的所有都放在天平的杆秤上,然后通过一纸代表正义的、无可指摘的判决书,把这些都拱手送到他的omega面前。
所以他为亦殊雇佣的是大名鼎鼎的章律,到了他自己这里,请的却是周浦这样的三流。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辩护,雇佣一名律师,只是为了让这场庭审更合规,不至于一眼就被人看穿。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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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浦看来这场官司的结局已经注定,然而霍明渠和章律师都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
开庭的前三天,霍远川和叶宛桢的代表律师分别向法院递交了文书,一个认为亦殊被标记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五年期间都没有主动向他们提出过“赡养”的要求,却在这时直接走起诉流程很不合理;另一个则更直接,主张“这完全是一场由霍明渠本人主导的虚假诉讼”,目的是“逼迫他的当事人叶宛桢先生解除婚约,并借此来转移本应由他们共同持有的部分财产”。
虚假诉讼指的是个人恶意、或多人联合捏造事件事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一旦被认定,不仅诉讼会失效,所有参与的人还会因为妨碍司法公正被追责。
周浦接法院电话时手心里全是冷汗,但还记得霍明渠和章律师的叮嘱,冷静地反问了对方:
“什么叫‘应该和叶宛桢先生共同持有的财产’?订婚只是约定,不具备任何效力。我的当事人无论是否被起诉,目前的财产情况都不需要和叶宛桢先生做任何共享。”
“至于为转移财产而进行虚假诉讼,那更是没有必要,霍先生作为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财产。”
“换句话说,他如果真的愿意,现在就上街把钱洒了都可以,更不用说是给什么omega打钱了。”
他的言辞稍微有点激烈,作为律师不太可取。
好在话糙理不糙,配合章律师那边的应对,暂时把审核挡了回去。
但他们都知道这还不是结束,法庭收了霍远川和叶宛桢的文书,就一定会重点排查这些问题,到时候开庭,法官肯定还会着重再问一遍。
“亦殊本人真的不能来吗?”周浦道,“他不亲自来,肯定也会被那边攻击。而且很多话,律师来说肯定没有他自己讲效果好……”
话还没说完就停下了,的声音越来越轻,因为霍明渠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意味也很明显——请他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他在这重复“霍明渠需要他解决的问题”。
亦殊本人当然不能出现在这场法庭上——只有他不在,被审判的人才是霍明渠,判决的才是“霍明渠曾经辜负过一个omega”。
可如果亦殊出现,那所有人的目光就会落到亦殊身上,那些询问,那些质疑,都会变成重新刺向亦殊的匕首,让亦殊再次受伤。
他不是应当为那些做解释的人。需要证明他们过往的人只有霍明渠。
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也许穷尽一生也无法再想起了,这会是他唯一能做到的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