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5)
司机不敢做主,转头朝霍明渠看。
霍明渠说:“不用报警,留个电话吧,明天给你赔偿方案。”
亦殊没有立刻答应,确认道:“是你们全责吗?”
“嗯,”霍明渠说,“我们全责。”
两个人的态度都很正常,仿佛这场事故只是发生在两个陌生人间,根本没有什么同不同学亦的关系。
司机正觉得奇怪,亦殊再次转头过来,礼貌并轻声地问他:“那麻烦您记一下号码?”
司机立刻拿出手机:“好的,您说。”
omega低声报了一串数字,司机保存了,没注意到霍明渠这时看了他一眼。
omega说:“谢谢。”
司机尴尬笑笑,有点汗颜。
明明是自己撞了他的,怎么对他也说谢谢。
司机打起精神,说:“那今天就先这样?等明天我再来联……”
话还没说完,叶宛桢突然说:“稍等,我记得后备箱里还有喜糖?”
司机猜到他要做什么,回了一句“有的”。
果然,叶宛桢笑着说:“去拿一盒来吧。”
司机躬身去了。
司机猜到他要做什么,回了一句“有的”,果然,叶宛桢说:“去拿一盒来吧。”
司机躬身去了。
叶宛桢上前挽住霍明渠的手臂,对亦殊露出很抱歉的笑,说:“晚上耽误了你的时间,真的不好意思。”
可能是不擅长应付这种话,又或者是感觉到了叶宛桢还没有说完,亦殊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宛桢也没在意,接着说:“明渠的情况你也知道的,我又没有你联系方式,否则今晚我们肯定会给你发请帖的,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了——”
司机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喜糖,里面装的是巧克力,很著名的手工品牌。
为了这场婚礼特地从瑞士空运回来,几盒就要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叶宛桢腾不出手,示意他直接递给亦殊。
亦殊接过时,手指碰到了包扎用的缎带。
上面印着霍明渠和叶宛桢名字的缩写,触感很柔软。
没有任何尖锐,是那种没有办法对任何人造成伤害的材质。
“但既然遇到了,怎么不是一种缘分呢?所以我也厚着脸皮,分享一点喜气给你,顺便也用这个,换你一句祝福怎么样?”
叶宛桢的左手搭着霍明渠的手臂,戒指在黑色大衣的衬托下,很醒目。
霍明渠看了他一眼,叶宛桢的手立刻用了点力,没有让他像在车上时那样把手抽走。
他带着笑看了霍明渠一眼,说:“来自老同学的祝福,对明渠来说会很有意义的。”
会有什么样的意义?
亦殊不知道,霍明渠也一样。
“其实我不太会说这种话……”冰冷的夜色里,亦殊视线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手里的喜糖上。
“那就祝你们健康,幸福,想要的都能得到吧。”霍明渠看到他笑了笑,如是说。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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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幸福,想要的都得到。
在霍明渠这一整夜收到的千百句祝福中,这句话根本算不上特殊。
但当司机将车停在他的公寓楼下,霍明渠睁眼时,却不知为何,很清晰地想起了亦殊说这句话时的情景。
他的声音,他的表情。
他垂下的眼睛,颤抖的眼睫,握着喜糖的双手。
所有这些细节在他的脑内拼凑出了那一瞬间的画面,像一帧被固定的电影画面。
让他感到在意,也感到困惑,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公寓的门童来为后排开门,霍明渠收敛衣襟,准备下车。
司机从驾驶座上转身过来,询问他:“霍总,您看今晚的事……”
霍明渠抬眼看他,司机有点忐忑:“明天是我来联系您同学?”
否则呢?霍明渠说:“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司机立刻道,“就是和您确认一下……您同学的号码需要发您一份吗?”
“不用。”霍明渠说,“处理完再通知我。”
“不用”的意思很明确,是不需要。
“处理完再通知我”的意思也很明确,是过程他不在意,但需要了解结果。
司机品读半秒,自以为懂了,立刻说了“好的”。
霍明渠就下车离开,身影消失在公寓大堂的门后。司机也把那辆车头受损的劳斯莱斯开走,重新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这是夜晚九点二十分,雪依旧在下,但平安夜已不再平安。
亦殊压着速度,慢慢把车开回了公司,一直到停好车的刹那,情绪才被允许释放。
他俯身,额头抵在方向盘上。车内的空调似乎出了问题,一路上都没有吹出暖风。
又或者那只是因为他的感官正在失灵,对冷暖,对灯光,对一切,都无法正确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