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从一颗大脑开始的(16)+番外
你只是被自己的天赋裹挟着前进,它如同滚滚的怒涛,卷着你从英国一个小小的乡村到伦敦,到佛罗伦萨,到里斯本,到无数个散布在地图上的闪烁的亮点。你迷失于这过于宏大壮阔的人生,如同溺亡在一片温柔残酷的海里。
这飘摇的日子最终会流向哪里?你自己也不知道。
但你伸手把资料袋划到了自己这边。
“正好,”你淡淡地说,“我也没有非活不可的理由。”
你将冷透的咖啡一饮而尽,在Anthea复杂的目光下笑了笑。
你看见那架多年以前的组装飞机飞过潮湿的月夜和燃烧的白日,一如梦境倏忽幻化。
对于一架飞机来说,最可怕的事或许不是坠毁,而是永不降落。
你足够冷酷,也足够决绝,足够站在他的旁边,与他旗鼓相当。
第7章
你很喜欢在深夜离开研究院后,一个人走回家去。
其实这并不安全,你只是克制不住地想要这么去做。
这是夜晚的伦敦,告别了白日里躁动不安的车水马龙和故作姿态的刻板守旧之后,城市用一排排微弱的灯光和萦绕在灌木丛中的丝丝雾霭编织起一个温柔且无力的茧。你能感受到这座城市正卧在茧里,轻不可闻地、悠长地叹息。
从实验室到你的住所只有约莫十分钟的路程,这是你所能允许的给自己大脑放空的极限时间。在这段路上你不会再去想研究上的事,或许你会漫无目的地回忆某年冬天在北欧见过的雪中的大海,也许你会兴致勃勃地假设自己突然有了一个不算短的假期。不过更多的时候你什么也不想,只是呼吸着夜里凉下来的空气,听着自己空旷的脚步声在街上单调地回响。
但这一天,你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家路上时,前后的路灯悄无声息地同时熄灭,只留下你脚下的一盏。
此刻光明变为了囚禁。你下意识收回即将迈入黑暗的腿,默默地定在了那一圈仅剩的光里。
你很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天与Anthea告别后,你下班了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阅读她给你的资料。
James Moriarty.
你听说过这个名字的,在你正式进入学术圈之前,他就已经璀璨夺目。你有幸读过他写的文章,惊才绝艳,你只能用这个词来描述你的感受。你从未见过如此锐利的才华,那光芒年轻自信,侵略性极强,不知疲倦,不懂收敛,满得简直可以从字里行间溢出来。
但他在学术界的停留如同流星划过天际一般短暂,后起之秀如雨后春笋纷纷涌现,学术圈不缺乏年轻的天才,而你也与他走了不同的学科分支,在自己的领域里逐渐忘记了他。
“Oh,please,大可不必用这样幼稚的手段。”你扶额叹息,转过身去。
你不出所料看见Molly的前男友站在离你不近不远的地方,这一次他西装革履。
“Professor Moriarty?我读过你写的文章。我很喜欢。”你知道在他面前演戏是毫无意义的,索性直接摊牌了。
他没接你的话,只是微微拧着眉看着你。
“你是来观察我的吗?你也是人类学家?”老实说Moriarty的目光没有什么敌意。但是他的眼睛实在太大了,而且又深又黑。你只是象牙塔的学者,担心对视久了会露怯。于是先一步错开了目光,开玩笑说。
“是啊,”你没想到他回答了你,“你让我困惑。我不喜欢困惑。”
他稳稳地站在光暗交界处,双手插兜,神情放松,眸色暗沉看不出情绪。他不高,但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你反笑道:“困惑我和Holmes兄弟的关系吗?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的。他们答应死后把他们的大脑给我研究。所以现在勉强算得上是我的老板吧。”
你注意到他思考了片刻,期间他锐利的双眸一直紧紧锁定着你。这是一种和Mycroft截然不同的目光,也许一样的洞察。但更加危险,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像隐藏在乌云里的鹰。
然后,也许是你的错觉,Moriarty将锁定的目光轻轻扯开,你感觉周围的空气又重新流动起来了。而Moriarty笑了笑,似乎是为这荒谬的关系发笑,又似乎是在笑他自己。
“那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你的背后薄薄地起了一层冷汗,但你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自如地开口,干脆把你们的对话往前推了一步,“Professor,你为什么不做学术了?”
他好像不讨厌和你闲聊,此刻他的站姿更加放松了。从你的视角看来,他简直像是轻飘飘地倚在晚风里。
其实只是时候未到,既然你已经摆明了是一个无关的路人,他不介意用你打法一下时间罢了。
“两个也行。你觉得我现在在做什么?”Moriarty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