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从一颗大脑开始的(17)+番外
“我不知道啊,”你无辜地说,“他们告诉我你是一个犯罪顾问。”
他笑了一下,不知为何他的这个笑容还真有点professor的样子,好像你们正在某座大学城里,而他循循善诱引导你探索一个学术问题:“我是这么标榜自己的,但实际上我是一个艺术家。”
“犯罪的艺术?”你顺水推舟。
“嗯哼,”Moriarty从鼻子里漫不经心的哼出一声,“两个问题,你问完了哟。”
你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但你心里更多的还是好奇。
你总是被这些奇怪但聪明得惊人的家伙吸引。
“喂,”你熟练地扮演起一个疯狂的大脑收集家,肆无忌惮地对他说,“你能赢吗?如果你输了,你也可以把你的大脑给我吗?”
Jesus,这简直成了你的一个标签。
你用拙劣的演技和不合时宜的无厘头来明晃晃地展现你的另有所图,你赤裸裸地把陷阱推到他们眼前,挑衅式的冲他们勾勾手指:“e on,darling,reveal me.”这种坦荡的欺骗反倒让谨慎习惯了的特务头子、咨询侦探和犯罪顾问失了判断。
如果连你自己都徜徉在这个虚假的标签下,那谁还会相信最开始的时候,你真的是很认真地对待研究大脑这件事的呢?
Moriarty恪守承诺,没有回答你这个根本也算不上是问题的问题。
“不巧,”他看了一眼手表,做了一个夸张的表示遗憾的表情,说,“要去赴一场宴席。能和你聊天很高兴,Miss Brain。”
还真是两个问题的时间,不多不少,到点就走。
“Pity,”你也无所谓他的回应,眼都不眨地说,“走吧,别再无聊地把路灯开回来了。”
你等他消失后立刻拨打了Sherlock和John的电话。
宴席?可笑。你虽然没说一句假话,但绝不指望Moriarty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相信且放过你。而且你很清楚他如此盛装出席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和你争分夺秒地闲聊几句。
无人接听。
你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机械杂音像一柄匕首慢慢割开了周围浓稠的黑夜,而更为可怖的黑正从那些裂痕里渗出来。
你没有迟疑,紧接着拨通了Mycroft的电话:“Sherlock和John出事了。”
你听见电话那边传来轻且安稳的呼吸声,像一阵阵涌上岸头的潮汐。
但你半天没有听见Mycroft回应,你等了一会儿,按住心里骚动不已的不安,试探着问:“Mycroft?”
紧接着你看见了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电话那头依然没有回应,但你一抬头,看见Mycroft踩着一地晦涩难明的月光向你走来,他的两旁是一片粘稠虚无的黑暗,就像通勤时分的伦敦街头汹涌着的灰黑色的人海。
你太惊讶了,这一幕戏剧得像是电影镜头,也许屏幕前的观众们会为它近乎完美的光影交错和恰到好处的时机喝彩,也许导演会为它配上一段煽情的音乐,也许更可怕,是几句略显矫揉造作的旁白。
你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疼得你龇牙咧嘴。但你感谢这股疼痛,它让你迅速调整好深陷在见鬼一般中的心情,闪电般驱散了盘亘在你头脑中的迷雾,迫使你前所未有的清醒。
你迅速分析了目前的情况。
你慢慢地垂下了拿手机的手:“你早就知道了。”
Mycroft走到你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平静地望着你。
你忽然有些怨恨他那永远寒冷,永远沉静,永远不动声色的目光。尽管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都为此倾倒。
“是你让他们两个去的?”你强迫自己变得更加冷静,不在Mycroft面前露怯。哪怕你心里清楚其实他全部都知道了。
你因为刚刚和Moriarty对峙,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松懈下来之后手脚还有些小小的后遗性颤抖。
Mycroft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沉默地向你伸出一只手。
你知道他想给你一个借力点,但你不愿。你只是冷静地看着他,直到他收回手去。
“所以,根本没有所谓的导弹计划。”你说。
你们双方都心知肚明那只是一次利用。但他不仅利用了你的明察,还利用了你的一无所知。
你感到一股疲倦如深水里的潜流一般慢慢渗进了你的骨髓,你的指尖冷得像冰。
似乎在很多年前你就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命运:你有能力,但还不够。
Mycroft没有回答你,你们都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你深吸了一口气,将郁积在胸口的疲倦化作呼出的气慢慢吐了出去:“算了,我只想知道这个局是从多久以前开始?”
“有一段时间了,”Mycroft终于开口了,这是他今晚出现在你面前后说的第一句话,平和如水,难辨情绪,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早到那时候,你只是在夜色中无意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