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从一颗大脑开始的(21)+番外
你已经能公式化地平静叹气了。
尽管很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但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这是你们第28版蛋白酶结构,两天前在你的计算中,它应当呈现出两倍催化效率。然而事与愿违,它不负所望地与前27位前辈一样走了岔路。也许它并没有,走岔路的一直是你们。
“好吧,带我去看看。”你认命地跟在昆汀身后。
你看着电镜中的噪音陷入了沉思。
“改模型。”昆汀锲而不舍地在你耳边说。
怎么改?它在理论上挑不出一点错误,它逻辑完整、条理清晰、严丝合缝,事实上它漂亮极了,漂亮得如果有什么东西要被摧毁,它也一定是最后一个。
你应该怎样去对抗正确呢?
你又叹了口气。
“喂,”昆汀一脸惊恐地看着你,“你不会还想接着做下去吧?我们的反例已经够多了!很明显是模型的问题,你省点钱吧。”
“那就先停,”你从善如流,“等我回来再想办法。”
达成企图后的昆汀却还是不走,看着你欲言又止。
你知道他其实和你一样不甘心。
但作为一个团队的领头人你永远不会在成员面前露怯。
你笑着把他往外推:“哎呀,都说了等我回来。怎么能我一个人出去玩,留你在这儿做实验呢?答应我,就先停一个月。我们会找到出路的。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昆汀维持着欲言又止的状态被你推了出去。
他走了之后,你一个人默默地坐到电脑前,把你做的三十几版模型一起拖进了一个永远不会再打开的文件夹里。那里已经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废品,即使在记忆里它们也不应该占据份额,只是安静地躺在硬盘里,标记着一段「过往」。
“一个月后,我会重新开始。”你不用回头,就知道友人正忧心忡忡地向你走来。
也许是看着你在协会里一步步成长起来的缘故,在她的眼里你永远是孩子。但同时她又格外信任你,因为她见过作为一个孩子的你力挽狂澜的样子。
“找到问题了?”友人问。
你摇摇头:“也许这不是凭我们就能见证的,但我想再试试。”
这个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对此心知肚明——当你们需要给传统的分子动力学模型不断加入新的限制性补丁时,说明基础理论已经走到了革新的边缘,犹如一颗正待爆发的超新星。
但它也许一个月后就爆发,也许爆发时你们已经安睡九泉之下。
Eduard Buchner、Christian Anfinsen、Judith Klinman……从学生时代起你们追随着历史上一个个光辉的形象走上同样的道路,深知这个世界并不缺少天才,他们站在理论革新的边界。不过是他们恰好生在了无数先人前仆后继堆叠起来的阶梯上。所以有幸去见证生物学跨入崭新的时代。
你们是否足够幸运,去见证新的时代呢?
你不知道,你只是不甘心。
“我走了,”你站起来,与友人拥抱,“等我回来。”
“见到乔别忘了告诉他,上次的赌约是我赢了。”友人说。
“又是硬币?”你甚至懒得再打听赌约的内容。
“送他了。”友人潇洒地挥挥手。
刚刚走出协会大门,你看见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路边。而Anthea正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手机。
“哎哟,稀客啊。”你走到她面前打趣道。
“听说你要走了。喝杯茶吧。”Anthea收起手机,抬头看你。
你了然。
达成统一战线之后,你的coffee partner里多了一个Mycroft。
原本Anthea打算功成身退,但你狡黠地拉住了她。
“我就不能和美女姐姐一起喝咖啡吗?”你假惺惺地哭丧着脸跟在她身后,“而且Mycroft不和我喝咖啡,他要喝茶。”
Anthea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之后这成了你们之间一个小小的默契。
“明天早上我去学校看望老师,然后离开英国,我预计要一个月左右。”虽然Mycroft可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但你还是自己又说了一遍。
“有项目?”Mycroft没有抬眼,他正把煮好的茶分别倒进你和他自己的杯子里。桌上还摆着你中午捎出来的热松饼。
“学会,报告,讲座,”你假笑了一下,“正如电影发布需要到处宣传,我们做完课题也满世界乱飞,结交新朋友,联络老朋友,拉拉投资与合作,彰显一下存在感。”
Mycroft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从背后的书架上取下来两瓶雪利酒放在你手侧:“正好,一段时间以前我出差时带回来两瓶雪利酒,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交给老师。替我向老师问好,如果这不会麻烦到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