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从一颗大脑开始的(23)+番外
第9章
你没有让与Mycroft的那一盏信息量巨大的茶困扰自己太久,Mycroft也体贴地没有立刻把神秘敌人的资料发送给你,显然眼下你即将奔赴的是一段新的战斗。
你按照计划先去了牛津看望老师。
牛津。
你选择了它是因为它的古老。
古老的小城,古老的学院,古老的学术圈守则,一切在你出生之前已经持续运作了漫长的光阴,它们就如同牛津城里的每一块生满青苔的石砖一样,已经冷却、凝固了下来,筑就高墙,顽不可移。而你不过是其中沧海一粟。
你向往它们,同时憎恶它们。
读书的时候,你发泄压力的方式是找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跑到学院的墙边对着它发一会儿呆。你喜欢有月光的晚上,夜晚像墨水一样抹去了世上几乎任何事物的轮廓,而月亮像一盏温柔燃烧的灯,让人们不至于陷入全然无所救的泥沼。
你会摸着粗糙的墙体,感受那微凉的刺痛,在心里狠狠地发誓:将来有一天,你会推倒这面古老的墙。
但那不过是年少时的狂妄罢了。
你站在学院的墙边看着它,为自己彼时的年轻笑了笑,紧接着路过了它,像每一个路过它的人一样。
在老师家那座爬满了爬山虎的花园里坐下后,你感到这几天来从未有过的安逸与放松。
说到底,在你理解这套古老的守则之前,你就已经先适应了它,并且如鱼得水。
你和老师一起享用了淋着接骨木花蜜的维多利亚海绵蛋糕。
你们聊了聊最近的项目和生活,你也给老师展示了你完美却处处碰壁的模型。
老师对此的评价是:“它真美。”
“但不合适。”你笑着收起它。你没有把你的困境讲给老师听,也许告诉老师会为你带来助力。但你还是希望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问题。
毕竟你的那瓶雪利酒在多年以前就已经开启了。
你把Mycroft托你带的礼物给了老师:“Mycroft托我给您捎来的礼物,另外他向您问好。”
老师稍显讶异地坐直了一些,她拆开礼物,没有对那两瓶雪利酒做出评价,而是看着你,若有所思地说:“我不知道你们已经认识了,似乎关系还不错?”
你比老师更惊讶:“我以为是您告诉他的,关于我们师出同门这件事。”
老师摇摇头:“我们很久没有联系。”
她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说:“其实你见过他的,在你读博士的时候。只是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的模样。”
你愣了一下。
似乎有一只手从遥远的记忆深处伸出来,把你拽回了一个阳光晴朗的下午。
同样是这里,在老师家的花园。
同样是圣诞节前后。
那一年你正处于博士课题的瓶颈期,日日被折磨地茶饭不思,不想回去让家里人担心,于是被收留在老师家过圣诞。
圣诞节的老师家很是热闹,一波又一波来来往往的师兄师姐们提着各式各样的礼物,蜻蜓点水般在你的记忆表层掠了一下就消失了。
你耐心地寻找着,终于发现了特别之处。
有一个穿着规整三件套的年轻师兄,你最初怀疑他是来卖试剂的。现在想来,那时候Mycroft大概是一个小小的文员。
“这是你师兄。你可以向他请教。”你依稀记得老师这么介绍Mycroft,却没有提他的名字。
于是你也很懂事地没有问。
你与Mycroft就你课题的困难简单交流了一会儿。Mycroft思维敏捷且变通很快,你感到几分惋惜。因为他很明显已经脱离研究一线有些时日了。
“师兄现在在哪工作呀?”你试探了一句。
他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你:“皇家协会。”
“酷。”你说。
你知道他没有说真话。
你们的圈子不大,前辈们的文章你基本都读过,师门里去皇家协会的师兄师姐你也都认识,没道理突然冒出来一个「皇家协会」的师兄。
Mycroft似乎也知道瞒不过你,说完便垂下眼,避开了你的目光。
听到你说「酷」后,他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看你。
老师招呼你们过去吃点心。
同样是淋着接骨木花蜜的维多利亚海绵蛋糕。
之后你们顺理成章地结束了有关专业问题的讨论,把话题引向了无关痛痒的甜品和茶饮。
是那样青涩的岁月啊,你从回忆深处挖出那段被你轻飘飘遗忘的简短故事,万分感慨,那个时候,年轻的Mycroft还需要用不熟练的谎言来保护自己。那时候的他也很无力吧?无论是学术还是官场,他都是无名的小卒。正因如此,他也被淹没在了你记忆中无数的平凡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