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从一颗大脑开始的(36)+番外
你再次听见自己心里振荡起一圈儿一圈儿的涟漪。
“我们这样的人,又上不了天堂,又下不了地狱,我们该怎么办呢?”你半开玩笑地说。
“好好地待在人间。”Mycroft说。
这句话从Mycroft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有些违和,但你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
你忍不住扑哧笑了:“你可以去做心理医生了。”
Mycroft莞尔一笑:“只偶尔客串一下你的。谢谢你那天的开导。”
“但是,”你收回笑容,困惑地说,“你不觉得湿吗?”
Mycroft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他或许是没想到你会这样直接问出来:“我认为,在刚刚那个情况下,你的情绪更重要一些。”
“我不会因为你迁就了我就感到开心,”你说,“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Mycroft用目光告诉你他在听。
“跟我去协会吃午饭吧,”你终于克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干脆光明正大地奸笑起来,“我看看今天的菜单啊……”
你大声念了出来:“苏格兰蛋,牛肉腰子派,太妃糖布丁。”
一个放凉了的油炸面团裹鸡蛋,蛋黄粉得发干,肉馅寡淡无味,外皮既不脆也不香。
腰子的「尿腺味」被浓重的黑胡椒和伍斯特酱勉强掩盖。而肉的味道复杂得令人困惑:咸、腥、腻,唯独没有「美味」。
太妃糖浆像某种工业胶水。
你凭借丰富的食堂历险记经验迅速为这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食谱做了译码。
它们既传统又典型,所有菜都是「温吞」的。既不热也不冷,刚好达到让人失去食欲的完美平衡。
想到这儿,你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肯定很难吃。”
Mycroft看着你欲言又止。
“要拒绝我吗?”你嘴角上扬,微眯起眼看他。
他无奈地向你妥协了:“如你所愿。”
当然,去之前你们先狼狈地更换了衣服。
在食堂你碰见了楼下实验室的蒂奥。
许久未见,他的脸色看起来沧桑了许多,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稿纸。他躲在镜片后的双眼深深下陷,如同两个干涸的试剂瓶底。
“啊,蒂奥,你也来吃饭吗?”你知道他为何这样,听闻他们刚刚毙掉一个已经断断续续做了两年多的项目,原因是与某教授的利益冲突,新的项目又困难重重。
他眼神迷离地转过脸看你,你注意到他一时没有找到焦点,看清你后,他的眼里慢慢挤出了零星几点神采:“是啊是啊,出来散散心。”
你祝愿他能好好散心。
能顶着这个菜单来散心的也只有困于项目不知舌尖滋味的人了。
你环顾四周,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南院的组在研制一种新型抗癌药物,前三个月的数据堪称完美,凋亡率稳定在65%±5%。但第四个月突然降至20%,哪怕用同一批细胞、同一盒试剂。
对面数学院的某个组证明了「黎曼猜想」的某一弱化形式。但在截稿前夜,arXiv上突然出现一篇预印本,用完全不同的方法得出了相同结论。
来的路上你听Mycroft讲了不少Eurus的事迹,像什么上了一个小时的推特,就准确预测出针对英国本土的三起恐怖袭击的准确日期之类的。
这完全超出了你对高智商的理解,你把它们当作玄幻故事来听。如果硬要在现实里找到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与远方的Eurus女神相提并论的话,大概是克苏鲁……
好吧,但那依然不是现实里的东西。
你自然地与他们打了招呼,尽量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天气。
很难想象如果这些人知道有一个真正划时代的天才存在,会激动成什么样。你敢信,别说是Eurus杀过人了。就算是要拿自己的命去换,他们也乐意。
朝若闻道,何必夕死。
仅限在他们还年轻,尚未成为这座城市腐化组织的时候。
你们如愿以偿地享受到了让人如鲠在喉的一餐。
“为什么不先考虑优化一下食堂的餐食?”你托着下巴东张西望,这里随处可见的都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头脑。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却改变不了食堂糟糕的事实。
“大概是有更重要的事吧。”Mycroft动作优雅地切割一头巨型西兰花,但是不吃。
“别切了,”你为四分五裂的西兰花默哀了一秒钟,“你又不吃。”
Mycroft放下刀叉,思考了片刻,下定决心般说:“你说的没错,真的很难吃。”
“这就对了,”你摇摇手指,“你得知道,你不是机器人,因此你可以把自己的感受真实地表达出来。”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正常人该吃的。”
你决定带Mycroft去你们的公共休息区吃餐后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