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从一颗大脑开始的(39)+番外
原来真正的断线木偶是你自己。
“喂,你怎么回家?”你听见诺特在你背后喊你。
你回头一看,他还是那么神情恹恹地看着你,眼里含着一片薄薄的夜色,只是身旁的路灯换到了离你更近的一盏。
“噢,”你打起精神来,问了下你的同事们的情况,“我开车来的,别担心,我没喝几口酒。昆汀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没事,都送回去了。”诺特说。
他凝视了你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你是不是真的没喝多少酒,几秒钟后他果断地说了句「开车注意点」,转身走了。
你最后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往自己的车走去。
他们的路走完了,而你的路尚未开始。
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你一天没吃下什么正经东西了,陈年旧病复返而上,你感到胃在一抽一抽地疼。
你没有把诺特小心开车的嘱咐放在心上,你开得很快,你迫切地需要在胃痛夺走你全部的力气之前回到家,吃上药。
你像往常一样匆匆跑进住宅楼,乘电梯上楼。
电梯门在你的楼层轰然开启的瞬间,你看见一只深蓝色的保温桶蹲在你门前的地毯上,盖着米白色的针织套,像只蜷缩取暖的猫。
没有落款,但有默契。
掀开盖子,白粥的香气轻轻漫上来,你一下子坠落进了一片温柔的海。米粒熬得绵软,几乎化进汤里。旁边的小格子里码着几块清炖的南瓜,金黄软糯,用筷子一碰就微微塌陷。
你沉默地品尝这份贴心得让人近乎落泪的夜宵。
你克制不住地想起小的时候深夜在医院打针,你的父母会红着眼守在你身边,搓热双手焐着你的输液管,明明生病的是你,你却感到他们比你还要难过。
后来你走得太远太久,被许许多多人尊敬、嫉妒和向往。高处不胜寒,你要坚强、可靠,小心提防,不再有资格成为这样温馨故事的主角。
泪水渐渐如窗外伦敦城里夜夜弥漫的雾气一般模糊了你的双眼。窗外,午夜的城市依然浮着几粒暖黄窗灯,像谁特意留着的文火。
不知是前路遥遥的迷惘与渴盼,还是一夜奔波的疲惫与旧病,你忽然很想哭,很想哭。
仅此一晚,你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明天依然是要全力以赴的一天,但至少万千文火,有一捧曾为你燃过。
第13章
过了几天,你约Mycroft吃了一顿饭。作为惊喜夜宵的谢礼,顺便归还保温桶。
你们像寻常的朋友出来一起吃饭一样,拥有了温馨惬意的一餐。吃饱喝足后你们沿着晚风宜人的伦敦城街道漫步,你对沿街橱窗里的商品评头论足,Mycroft附和着你,兴致所至,你们也激烈地讨论一些什么。
凉风习习,百无聊赖,美好得不真实。
走着走着,你发现你们已经到了你的住处前。按照一些社交的惯例,你们应当互道晚安,然后Mycroft目送你走进楼梯间,接着离去。
但你摇摇头,严肃地对Mycroft指出:“这不公平。你知道我住在哪儿,我却不知道你的。”
Mycroft后退半步,彬彬有礼地回应:“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他顿了顿,紧接着邀请你:“那么我是否有幸,拜托这位智慧的小姐送我回家呢?”
“这才对嘛。”你笑意盈盈地抬起手臂,有些吃力地拍拍他的肩。
Mycroft配合地向你倾斜了半边身子。
你们又重复了一遍夜晚的city walk。
这回你没法再评价路边的橱窗了,于是你们聊起了一些更加私人的话题。
“我不知道你会有这么可爱的保温桶,”你说,“你会自己带夜宵吗?”
“我不会,”Mycroft实话实说,“这是我父亲在我上学的时候给我用的。解释起来可能有些复杂,简短地来说就是我上学时有不少课外课程,往往要很晚才能回家。所以我父亲会给我准备一些东西。”
你歪了歪脑袋:“他是一个细心周到的父亲吗?”
“他确实是,”Mycroft承认,“我的父亲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你好奇的话。他也许不懂得要如何与几个天才的孩子相处。但他知道要如何做一个普通的父亲。比如说,再天才的孩子晚上很晚吃不到饭也会饿。”
“嗯……”你思索着,“你好像意有所指。”
Mycroft沉默片刻,给出了解释:“我的母亲是一个天才。公允地说,如果不是我们几个的出现,她会名留数学史。”
“啊!数学家!”你眼睛一亮,根本没听进去Mycroft的其他话,“我喜欢数学家。”
Mycroft浅浅一笑。
“所以你的母亲就是你所说的,你们家不过圣诞节的原因吗?”你想起了你们之间一段久远的对话。那时候,你们共同认可Mycroft的父母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