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从一颗大脑开始的(83)+番外
Mycroft顺着你的目光看向一阵阵扑上窗户的白茫:“嗯。”
你们并不是很担心,在多雨的秋天,带伞出门早已刻进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DNA里。
不过一会儿,Sherlock就撑着一把大伞护送着Holmes夫妇冲进门来,大衣的下摆随风扬起,裹进一阵带着雨水汽息的凉意。
Holmes夫妇做主菜,打发你们做配菜。
你们三个的厨艺加起来大概也只是个能糊弄生活的程度,其中最优秀的是不用吃工作餐的Sherlock。你们面面相觑半晌后Mycroft默默取出他的电脑打开:“找个教学?”
你和Sherlock当然是连连赞同。
你们找到了一份精准到克数的教程,准备依样画葫芦。
厨房里开始堆积起一种温和黏稠的秩序感,你们一行五个人散落在不算太大的厨房里,各自研究着手头的工作,偶尔交谈的声音混在不断扑打在窗玻璃上的雨滴声里,产生了奇异的催眠效果。
你熟悉这种感觉,但是是在自己的实验室里,通常项目忙碌的时候不会有太多的吵闹,器具碰撞的清脆响声、仪器运作的低沉嗡鸣、偶尔响起的简短交流和有人走动的轻微脚步混杂在一起,是你最熟知也最适应的平凡日常。
在那样的日常里,科研最初的热情和课题进度的压力被年复一年繁杂冗长的事务稀释得并不分明,你渐渐地很少从里面感受到现在这种平静与心安的情绪了。
你已经将寻找内心宁静与愉悦的课题转向了人生的其他层面。在工作不可避免地大多时候只是重复、坎坷和迷茫之后,你有时依然会深陷其中、一心向南墙。但有时你也会妥帖地把自己抽离出来,在每一次日落、散步和早餐中疗愈自己。在你的生命中,陆陆续续有那么一些人,扮演过陪伴你疗愈的角色。
是什么最终抚慰了你?你从前以为那是家、师长、朋友和爱人,后来你意识到那是生活,像此刻一样平常、珍贵的生活。
你突然说:“我喜欢圣诞节。”
Mycroft在你身边莞尔一笑:“我也是——这几年来。”
Sherlock的南瓜块切得太大了些,注意到你欲言又止的神情后他琢磨了一会儿,又把它们切成了过小的丁。
“好了好了,”你从他手下把南瓜们抢救了出来,“你再切下去,我们就不需要搅拌机了。”
你在心里想着教程上说的时间点,把切好的南瓜和洋葱一起丢进汤锅,加了一大块黄油,炒到南瓜的边缘开始变得半透明。
“好!半透明的南瓜!”你大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把煮软的南瓜块连同汤汁一起倒进搅拌机。
“半透明在哪?”Sherlock在一旁探头看了一眼,耸耸肩。
你不理他,按下开关,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橙黄色的液体开始在杯子里旋转。
你得了空,转悠着去了Mycroft身边。他已经把土豆煮上了,现在正站在水池边,把煮好的土豆一颗一颗捞出来,用叉子试探着戳进去。你从他背后伸出手偷走了一颗小土豆。
“小心烫!”Mycroft扭头看你。
已经晚了,你被烫得把它在两只手之间来回倒。
“烫,快给我。”Mycroft想从你手中接过滚烫的土豆。
你闪身躲过了他,拿叉子叉着土豆蘸了点盐塞进嘴里,一边嘶嘶地吸着气一边含混地说:“嗯,好土豆。”
Mycroft叹息着笑了一声。
Mycroft把土豆块按进细筛网里,拿木勺开始碾。土豆绒从筛网背面挤出来,像一场缓慢的金黄色的雪。他的手腕转得很慢,一圈一圈的,节奏像在搅拌奶油。
奶油。奶油。
你想起了老师的维多利亚蛋糕。
大概那时候的Mycroft也是这样,停驻在厨房一角的温和阳光里,耐心地练习打发、配比和烘烤的种种细节。对于成熟的烘焙师来说它们是可以随时调控的灵活魔法。但对于那时候住惯了实验室的Mycroft来说,把它们化成严格的数据与程序显然更加符合他适应的行为逻辑。
像过去专门学习了老师喜爱的食物的做法一样,Mycroft也在悄悄掌握你喜爱的食物们的做法。你喜欢这个细水流长的过程,在一个个按部就班流去的日子里,你身边的他正在一点一点把自己塑造成更能吸引你的样子。
你并不缺美食,你也不在意Mycroft是不是会做你喜欢的东西,你所着迷的是这个过程,它琐碎、漫长又隐秘,处处都写满了足够溺死人的温柔与爱意。
你跟着Mycroft的手看了一会儿,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困意的奇异的安宁。
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你们家的厨具倒是很齐全。”
你忽然感觉胳膊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一扭头,看见Sherlock神情古怪地看着你:“你的搅拌机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