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212)
这是她在知道马上要和沈青禾订婚的时候,特意去定制的。那时候沈青禾说“确实是我的女朋友”,她高兴得找不着北,第二天就跑去珠宝店,画了图纸,选了戒圈,在内侧刻上“S.J”。她想着,等沈青禾从国外回来,等她们订婚的那天,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枚戒指戴在沈青禾手上。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沈青禾是她的,她也是沈青禾的。可是后来——她没有说下去。后来造化弄人。她没有等到沈青禾回来,没有等到订婚的那天,没有等到把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她去了意国,带着父亲的骨灰,带着一身的伤,带着那枚穿在红绳上的戒指。她把它挂在脖子上,贴着心脏的位置,一天都没有摘下来过。手术的时候,司遥替她摘了。她说“小季总,等您醒了,我再给您戴上”。她醒了,司遥把红绳还给她,她没有再戴。她不知道是不敢戴,还是觉得自己不配戴。
季时序把红绳攥在手心里,戒指硌着她的掌心,有一点疼。她想起两年前的那个下午。珠宝店的灯光很亮,柜台上铺着黑色的绒布,她把戒指托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店员笑着说“您未婚妻一定会喜欢的”。她笑了,说“她会的”。那时候她以为她们会有很多个明天,会有订婚宴,会有婚礼,会有很多很多年以后。可是明天和意外,意外先来了。
她把戒指贴在胸口,银色的,凉的,红绳垂下来,搭在她的手背上。她闭上眼睛,想着沈青禾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想着自己说“告诉你又能怎样”。告诉她又怎样?告诉她两年前她准备了一枚戒指,想在她回国的那天求婚?告诉她那枚戒指上刻着她们两个人的名字?告诉她她等了她很久,等到最后也没有等到?告诉她她现在还留着那枚戒指,留着那根红绳,留着那个深蓝色的盒子?告诉她她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看,看完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拿出来?告诉她她不知道这枚戒指还有没有机会送出去?告诉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知道这枚戒指会不会永远躺在盒子里,永远没有人戴?
她说不出口。
季时序把红绳攥得更紧了,戒指的轮廓印在她的掌心里。她想起手术前,司遥替她摘下红绳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说“帮我收好”。司遥说“好”。她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问手术成不成功,不是问子弹取没取出来,而是问“东西呢”。司遥从口袋里掏出红绳,放在她手心里。她攥着它,又昏睡过去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昏迷的时候有没有叫沈青禾的名字。也许叫了,也许没有。她记不清了。
她把红绳放在枕头旁边,和那个红色的平安符并排摆着。一根褪色的红绳,一枚银色的戒指,一个绣着“安”字的锦囊。她看着它们,看了很久。安。平安。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平安。她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蜷起身体,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和沈青禾身上的一样。她把枕头抱紧了一点。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看着那道线,看了很久。然后她闭上眼睛,把戒指放在心里,把平安符放在枕边,把沈青禾的眼泪放在掌心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把戒指送出去,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但此刻,她还活着。她还能想她,还能记得她,还能把那枚戒指攥在手心里。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但很稳。她还活着。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流进枕头里,没有声音。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摇椅没有再晃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一声一声的,很轻。
第122章 未眠
同样未眠的还有沈青禾。
隔壁的灯早就灭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一丝光。沈青禾站在窗前,看着那栋漆黑的别墅,手撑在窗台上,指尖冰凉。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是在等那盏灯重新亮起来,也许是在等窗帘拉开一条缝,也许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晚上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一遍又一遍。季时序扶着墙,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手指攥着沙发扶手,攥得指节泛白。她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那个平安符,笑意还没收起来,看见她的样子,笑容一下子就碎了。平安符从手里掉下去,落在地上,她冲过去,手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凉的,指尖白的,和她第一次牵的时候一样凉。那时候是冬天,季时序从外面回来,手冻得通红,她握住了,说“怎么这么凉”。季时序说“没事”。她以为她没事。她总是以为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