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37)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乔言心不知何时回到了舞台,并唱出这第一句副歌的时候,整个体育场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大家同时开口,许许多多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冲向夜空,冲向看台后面的树梢,冲向更远的地方。那些声音里有年轻的,有苍老的,有清亮的,有沙哑的——但每一个声音,都在用力地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那个老奶奶站起来了。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着,张着嘴,跟着唱。她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调子,但她唱得比谁都认真。
她旁边的老爷爷也站起来了。他把拐杖放下,双手举过头顶,跟着节奏鼓掌。他的头发全白了,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二十岁的时候。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最后一句唱完,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把夜空掀翻。
季时序已经退到舞台侧边的候场区。
掌声还在继续,欢呼声还在继续,那片星星海洋还在亮着。
但姜眠弹下去了。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整个体育场又静了一瞬。
那是——《送别》。
不是整首歌,只是最后一句的旋律。
“芳草碧连天——”
姜眠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动,那旋律缓慢,悠长,像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回头望。钢琴的声音透过体育场的音响系统传出去,在夜空中飘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余韵在夜空中久久回荡。晚风吹过看台,吹过那些站着坐着的人,吹过那些苍老的和年轻的脸。
然后,静了。
不是空白的静。是那种被填得满满的静。像是把心里的那句话,轻轻放在了夜空下。
四个人站在舞台上,微微低着头。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欢呼。
大家静静地站着坐着,举着那些还在亮着的手机闪光灯,像一片不忍熄灭的星河,覆盖了整个体育场。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但像过了一生——余周周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
四个人一起,深深鞠了一躬。
表演结束。
走下舞台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五个人默默走在通往休息室的通道里,脚步声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季时序走在最前面,她的右手一直在抖。
走出通道,拐进休息区,快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依然还是乔言心开口。
“季时序。”
季时序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知道吗,”乔言心说,声音有点哑,“你真的很棒,你也真的是深藏不露。”
季时序看着她,没说话。她想,如果这会儿她的右手没有抖成筛子的话,她想她确实是很棒的。
另外几人也没想到,从来没和她们一起练习过的季时序,既然能够在“救场”的时候,和她们配合那么默契和严丝合缝,完全就不像是临时救场的人。本来乔言心和她们说,那段solo给到毫无准备的季时序时,她们还有所顾忌,担心会搞砸,不是不信任季时序,是担心得不偿失,毕竟她们从未排练过,也没有真实见过季时序的功底。
第28章 这家伙
台下第一排嘉宾席,沈青禾的目光定在舞台上,手指不知何时攥紧了膝上的节目单。
她很少这样失态。
舞台上,季时序的贝斯独奏还在继续——或者说,在她汹涌的思绪里,那段solo已经结束了,又开始了,反反复复,像卡带的旧录像机。
天衣无缝。
这四个字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地方,不多不少,不早不晚。贝斯的音色低沉而有力,从音箱里穿透出来,一下一下震在胸口。那段solo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在脑海里描摹出每一个指位、每一次拨弦的力度、每一个闷音与泛音的转换。正因为熟悉,她才更清楚地知道:要做到这样,需要练多少遍。
无可挑剔。
这是第二个念头。季时序站在那里,贝斯斜挎在身前,手指在指板上飞快地移动,神情专注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下她和那把琴。不对——是全世界只剩下那段旋律。她的身体随着节奏微微律动,膝盖一下一下点着拍子,整个人和那把贝斯融为一体。
那个说自己只是陪排练、负责后勤的人。
那个说不上台表演、只是来帮忙的人。
此刻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贝斯的低频滚过整个剧场,震得人心头发颤。
沈青禾的呼吸乱了一拍。不是因为她被骗了——那种程度的惊讶只持续了三秒。真正让她心情久久无法平复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