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静静地看着他们。

原主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母亲病逝时，她在阁楼里哭了三天，没有人来；冬天发高烧，她啃着结冰的面包，听着楼下宴会的热闹；觉醒失败那天，林震天看她的最后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愤怒吗？

有的。

但更多的是……荒谬。

她穿越前是孤儿，穿越后有了"家人"，却比孤儿还不如。至少孤儿不会在被抛弃后，还要被拉出来羞辱一番。

"所以呢？"林念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你们来干嘛？"

林震天似乎没料到她的反应。

在他的预想中，这个被扔在偏远星球十几年的女儿，应该要么痛哭流涕地求他收留，要么歇斯底里地控诉不公。无论是哪种，都能满足他的优越感。

但林念只是站在那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那笑容让他莫名发毛。

"我来，是通知你一件事。"林震天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摔在茶几上，"从今天起，你被逐出林家，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像是在欣赏林念的表情变化："你的嫁妆？没有。你的住房？自己解决。林家不会承认你这个女儿，你那些S级兽夫，也别想从林家拿到一分钱好处。"

柳如烟适时地补充："哎呀，家主，您太狠心了~好歹让她把身上这身衣服脱下来？这可是林家的财产呢~"

"对对对！"林耀祖兴奋地搓手，"还有她手腕上那个通讯器，也是家族配发的吧？"

三双眼睛，带着贪婪和恶意，聚焦在林念身上。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们——！"焱焱的怒火终于爆发，红发"轰"地燃起真实的火焰，"找死！"

他刚要冲出去，却被一只手臂拦住。

萧厉。

白虎军团长的手按在焱焱肩上，力道大得让少年龇牙咧嘴。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林震天，冷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杀意，腰间的配枪已经解开了保险。

"林家主，"他的声音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你知不知道，侮辱联邦登记的雌性，是什么罪名？"

林震天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萧军团长，这是林家的家事。她已经被逐出家门，不再是林家的人，您要为她出头？"

"九个S级，为她出头。"容琤摇着折扇，从萧厉身后走出，狐狸眼微微眯起，"林家主，你这做法，传出去不好听吧？帝国三流世家，驱逐匹配到九位S级的雌性？媒体会怎么写？'林家有眼无珠'？'林家主嫉妒女儿天赋'？还是……"

他"唰"地收起折扇，点在下巴上："'林家故意虐待雌性，阻碍种族延续'？"

最后一句话，让林震天的额头渗出冷汗。

联邦《雌性保护法》最严厉的条款，就是"阻碍种族延续"。一旦坐实，整个林家都要遭殃。

"你、你血口喷人！"柳如烟尖叫，"我们什么时候虐待她了？"

"把她扔在偏远星球十几年，不闻不问，觉醒失败就立刻驱逐……"容琤的笑容不变，眼中却一片冰冷，"这还不算虐待？那什么算？"

"够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争吵。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众人转头，看到墨渊从阴影中走出，黑眸如深渊，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震天。

"滚。"

一个字。

像是宣判。

林震天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那是龙威，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制。他身后的柳如烟和林耀祖已经瘫软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

"墨渊。"林念突然开口。

黑龙转头看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

"让我来。"林念向前走了一步，走出九位兽夫的保护圈，直面林震天。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家主，"她说，"逐出家门，可以。断绝关系，可以。没有嫁妆，可以。自己解决住房——"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秦姐："秦姐，我的住房分配下来了吗？"

秦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月华别院，已经批下来了。"

"听到了？"林念转回头，对林震天摊开手，"住房我自己有。但既然要断绝关系，那我们就断得干净一点。"

她从茶几上拿起那份驱逐文件，快速浏览一遍，然后抽出别在胸前的签字笔——那是她刚才从秦姐办公桌上顺的——在空白处添了几行字。

"补充条款，"她将文件递到林震天面前，"第一，今日起，林念与林家无任何血缘、法律、经济关系；第二，林家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林念的生活、婚姻、事业；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