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关心。嘴硬式的关心。

林念笑了笑：“没事，真的。”

云霆的耳朵动了动，又“哼”了一声。但这次，“哼”得没那么硬了。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虽然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墨渊沉默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他走到她面前，把粥递过去，什么都没说。林念接过碗，低头一看——皮蛋瘦肉粥，切得细碎的皮蛋和瘦肉均匀地分布在粥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米粒熬得软烂，皮蛋的香气和瘦肉的鲜味完美融合。她用手背碰了碰碗壁，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抬头看他。墨渊已经转身走开了，只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他走到角落里，重新拿起工具，准备继续干活。但那个背影，比平时柔和了一点。肩膀不那么紧绷了，步伐也慢了一些。

白曜双手合十，站在她面前，认真地祈祷：“感谢神让你们和谐圆满……”他闭着眼，表情虔诚，嘴里念念有词。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光晕，看起来还真有点神圣的意味。

林念决定不纠正他了：“……谢谢神。”

白曜点点头，睁开眼，冲她温和地笑了笑，然后继续祈祷着走开了。他走到自己的角落，重新跪下来，又开始新一轮的祈祷。林念隐约听到他在说“感谢神赐予我们美好的早晨”之类的话。

澜从门口探进头来。他刚才在池塘里，听到动静就跑过来了，浑身还湿漉漉的。银蓝色的长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看着林念，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紫色的宝石：“早饭吃什么？”

林念笑了：“等焱焱起来一起吃。”

澜点点头，缩回去，但没走远。他就蹲在门口，抱着膝盖，尾巴在水洼里轻轻摆动，等着。

夜痕从阴影里现身。他就那么凭空出现，从光线最暗的角落走出来，走到林念面前。他看了她一眼，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说：“他醒了。”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焱焱冲了下来。他显然刚醒，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衣服扣子扣错了一颗，脸上还带着枕头印。但精神抖擞，眼睛亮得惊人。看到林念，他眼睛更亮了，直接扑了过来：“姐姐早——！”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八道目光从八个方向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萧厉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冷金色的眼睛锁定他。墨渊从角落里转头，黑眸沉沉。云霆在半空中停住，金色的眼睛俯视下来。夜痕不知何时又隐入阴影，但那股被盯着的寒意还在。温漓从花园门口探出头，目光幽幽。容琤摇着扇子，笑得意味深长。白曜从祈祷中抬头，目光温和但专注。澜从门口站起来，盯着他看。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有好奇，有威胁，还有很复杂的东西。

焱焱慢慢缩回伸出的手，讪笑着看向那八个人：“大、大家早啊……”

容琤笑眯眯地站起来，向他招手：“焱焱，过来，我们聊聊。”

焱焱看向林念，眼神里写满了“救我”。林念爱莫能助地耸耸肩。她确实救不了他——这是男人之间的事，她掺和进去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焱焱认命地走过去。

八个人围上来，把他带到角落——一个他无法逃跑的角落。容琤走在最前面，萧厉和墨渊一左一右，云霆从空中落下来堵住退路，夜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阴影里等着，温漓小跑着跟上，白曜放下祈祷的手站起来，澜从门口走过来加入队伍。

林念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角落，忍不住笑。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看到——焱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朵红到脖子，红透了。他的尾巴又冒出来了，在身后紧张地摆动。他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会儿揪衣角，一会儿挠头发，一会儿又背到身后。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角落才重新散开。焱焱走出来，脸还是红的，但眼眶也有点红。他走到林念面前，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

后来焱焱转述了谈话内容——

萧厉第一个开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有没有不舒服？”焱焱疯狂摇头：“没有没有！姐姐一直都很好！”萧厉点头：“那就好。”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温漓耳朵微红，但眼神认真：“你有没有……温柔？”焱焱更用力地点头：“有！我一直很小心！她皱眉我就停下！她说不疼我才继续！”温漓的耳朵不那么红了，小声说：“做得对……”

夜痕从阴影里现身，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焱焱。焱焱被他看得发毛，主动交代：“没有！我没有让姐姐哭！真的！”夜痕看了他三秒，然后消失在阴影里。但焱焱知道，他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