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异兽的数量超出了预期。

十二只之后，又是八只。

八只之后，又是五只。

队伍被冲散了。

萧厉和墨渊被三只高阶异兽缠住，无法脱身。云霆在空中被一只飞行异兽追击。温漓被两只中阶异兽逼到角落，只能用生命之力勉强护住自己。白曜的圣光越来越弱。澜的泥潭被一只高阶异兽挣脱。容琤的扇子染上了血——不是他的，是异兽的，但他也挂了彩。

焱焱被一只异兽撞飞，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

而林念身边——

只剩下一道黑影。

夜痕的分身。

【全员，状态：被冲散。备注：危急时刻，只有他在。】

那只高阶异兽是从侧面扑过来的。

它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绕过了所有的防线，从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冲了出来。

目标是林念。

夜痕的分身动了。

那道黑影瞬间挡在林念身前，伸出手，想要拦住那只异兽。

但分身只是分身。

没有实体，没有力量，只是一道影子。

异兽的巨爪拍下来，分身被拍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但那一瞬间的阻挡，争取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足够。

一道黑影从十米外瞬移过来。

夜痕的本体。

他抱住林念，侧身一滚，躲开了那只巨爪。

异兽的爪子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飞溅，落在林念脸上。

她愣住了。

然后她看到夜痕的手臂——一道长长的伤口，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夜痕——！”

她的声音变了调。

夜痕没有回答。

他抱着她，继续翻滚，躲开异兽的第二次攻击。然后他单手撑地，翻身而起，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刺向异兽的眼睛。

匕首没入，异兽惨叫，后退。

夜痕趁机抱起林念，再次瞬移——这一次，到了十米外的安全地带。

他把她放下，确认她没事，然后转身，又要冲回去。

林念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疯了？！”她喊，眼眶已经红了，“你的手——”

夜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那道伤口还在流血，深可见骨，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抬头，看着林念。

“你更重要。”他说。

四个字。

林念愣住了。

夜痕已经转身，冲回战场。

【玄狼，状态：舍命。备注：你更重要，胜过一切。】

战斗在半小时后结束。

三十二只异兽，全歼。其中四只高阶，八只中阶，二十只低阶。

晶核收了一大袋。

但林念没心思看那些。

她一直握着夜痕的手，没有松开过。

温漓在给他治疗。淡绿色的光芒笼罩着那道伤口，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骨头也在慢慢长好。

温漓的额头冒出汗珠，脸色越来越白。

“太深了……”他小声说，“需要……需要时间……”

林念握着夜痕的手，看着那道伤口一点一点愈合。

她的眼眶一直红着。

夜痕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另一只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玄狼，状态：安抚。备注：她不哭，他就不疼。】

回程的路上，林念一直握着他的手。

十指交握，没有松开过。

萧厉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墨渊沉默地走在旁边，偶尔看一眼夜痕的手臂。

云霆飞在空中，没有“哼”。

温漓跟在后面，脸色还有点白，但嘴角微微上扬。

容琤摇着扇子，狐狸眼弯弯的。

白曜双手合十，轻声祈祷。

澜从池塘里探出头，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

焱焱跑过来，想说什么，被容琤拉住了。

“别打扰他们。”容琤小声说。

焱焱看了看林念和夜痕交握的手，点点头，安静地跟在后面。

【全员，状态：默契。备注：给他们空间。】

回到月华别院，天已经黑了。

温漓又给夜痕治疗了一次，伤口终于完全愈合。

但留下一道疤。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淡粉色的，像一条细细的线。

林念看着那道疤，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她说。

夜痕愣了一下。

“为什么对不起？”

林念低着头：“是我没保护好自己，才害你受伤……”

夜痕看着她。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握着他手的那只手。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脸。

“看着我。”他说。

林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