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黑龙今天说的第二个完整的句子。

林念注意到，他说"能住"的时候，目光扫过庭院角落的那口枯井，停留了零点几秒。

他也感觉到了？

"周围地形勘察完毕。"

夜痕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像是从地底钻出的冷风。他不知何时已经探查归来，半隐在一棵枯树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三公里内有异兽活动痕迹，等级不高，D级到C级之间。夜间会靠近建筑物觅食。"

"所以我说要换地方！"云霆的羽翼再次展开，金色的羽毛在夕阳下如同燃烧的火焰，"这种破地方，睡一晚少半条命！"

"那就不睡。"容琤摇着折扇，狐狸眼微微眯起，"九位S级守夜，还怕几只D级异兽？"

"你——！"云霆语塞，耳尖泛红，"谁要守夜！我是空军少将，不是保镖！"

"匹配度88%的'不是保镖'~"容琤的笑容意味深长。

"好了。"萧厉冷声打断，手按上腰间的配枪，"今晚我守前夜。云霆，你的侦查能力最强，后夜交给你。"

"我凭什么——"

"这是命令。"

"……哼！"

林念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好笑。

九个S级强者，联邦最顶尖的存在，此刻却像是一群争风吃醋的小学生。而这一切的源头，是她——一个表面E级、实际未知的穿越者。

"那个……"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众人转头，看到澜正站在庭院中央的水缸前。那口缸足有半人高，里面积着浑浊的雨水，漂着几片落叶和一只死老鼠。

人鱼的目光在水缸和自己的双腿之间来回移动，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满是挣扎。

"我……"他的声音带着水波的回响，"可以跳进去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林念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的抽搐："澜，那是雨水，不是海水。而且里面有……"

"我看到了。"澜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但是……我快干了。"

他的鱼尾已经化形为双腿，但此刻，那双修长的腿正在微微颤抖。人鱼离开水域超过四小时，就会出现脱水症状。

"厨房！"林念突然想起来，"别墅里应该有自来水系统！秦姐说这里以前是贵族度假用的，基础设施应该还在！"

她提起裙摆，大步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走去："先进去看看！"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一个年迈老人的呻吟。

灰尘扑面而来，林念被呛得直咳嗽。身后的焱焱却已经兴奋地冲了进去，红发在昏暗的空间里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哇！好大的客厅！姐姐你看这个吊灯——阿嚏！"

他被灰尘呛得直打喷嚏，眼泪汪汪的，却还不忘东张西望。

林念挥开眼前的尘埃，终于看清了室内的景象。

空旷。

这是她的第一感受。

挑高五米的客厅，曾经应该摆放着华丽的家具，如今只剩下满地的碎玻璃和墙皮脱落的痕迹。正中央的水晶吊灯歪斜着，一半还挂在天花板上，另一半垂落下来，像是一颗被斩首的星辰。

但格局确实不错。

南北通透，采光极佳。落地窗外是杂草丛生的庭院，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碎的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金色的几何图案。左侧是旋转楼梯，通往二楼和三楼；右侧是一扇紧闭的门，应该是厨房或者储物间。

"天花板有漏水痕迹。"萧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念抬头，看到白虎军团长已经跃上了二楼走廊，正检查着屋顶的状况："三楼塌陷严重，不能住人。二楼有八个房间，其中三个屋顶完好，两个需要修补，三个漏雨。"

"八个房间……"林念掰着手指，"加上楼下的储物间改造成卧室，正好九间。"

她眼睛一亮，转身宣布："一人一间，正好！"

九位兽夫愣住了。

"什么？"云霆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住房分配。"林念叉着腰，理直气壮，"九个房间，九个人，公平合理。我先选——我要主卧！"

她指着二楼走廊尽头那扇最大的门："那个房间朝南，采光最好，面积最大，还有独立阳台。我要了。"

沉默。

九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眼神各异。

萧厉的眉头微皱，似乎在评估这个决定的合理性；容琤的折扇停在半空，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墨渊，也微微挑起了眉。

"你……"焱焱张了张嘴，"你不跟我们住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