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她说，“说真的，跟我聊聊你小时候的事吧。”

云霆沉默了一秒。

“小时候？”他重复。

林念点头：“嗯。你从小就能飞吗？”

云霆想了想，开口了。

“记事起就能。”他说，“金翅大鹏一族，生下来就会飞。我三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飞起来——从床上掉下去，飞了三秒，然后摔在地上。”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个月就会飞？”

云霆点头：“我算是晚的。族里最快的，两个月就会了。”

“那你后来呢？”

云霆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是回忆的弧度。

“后来就天天飞。五岁的时候，能绕着族地飞一圈。十岁的时候，能追上成年大鹏。十五岁——”

他顿了顿。

林念追问：“十五岁怎么了？”

云霆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但林念听出了里面的骄傲：

“第一次空战，击落三架敌机。”

林念的眼睛亮了。

“三架？！”

云霆点头。

“都是中阶飞行异兽。一架正面俯冲，两架左右包抄。我先解决了左边的，然后俯冲加速，绕到右边那架后面。最后那架想跑，被我追上，一翅膀拍下去。”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林念听得眼睛都直了。

“好厉害……”她说。

云霆的耳朵动了动。

那是被夸的反应。

【金翅大鹏，状态：被夸。备注：开心，但不说。】

“那你后来为什么一直单身？”林念问。

云霆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不喜欢束缚。”

林念看着他。

云霆继续说：“金翅大鹏生来自由。天空那么大，想飞哪儿飞哪儿。匹配系统……把我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绑在一起，总觉得像被捆住了。”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林念。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么温柔地笑着。

“那现在呢？”她问，“现在觉得被捆住了吗？”

云霆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浅浅的笑意。

他想起这些日子——她做的饭，她的笑，她每次喊他“云霆”时的声音。

他想起她给他烤的鸡翅，她递给他手帕时温柔的眼神，她说“不用说话，点头就行”时的细心。

他想起今天白天，她说“终于轮到你了”时的期待，她摸他头时的温度，她说“晚上见”时的笑容。

他低下头。

“现在……”他轻声说，“不觉得了。”

林念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热，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飞行留下的。

“那就好。”她说。

【金翅大鹏，状态：坦白。备注：从束缚到期待，他变了。】

两人聊了很久。

云霆的话比平时多。虽然还是简短，但林念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有时候说几句，有时候说十几个字，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

从一拳，到半拳，到肩膀轻轻挨着。

云霆的身体不再是紧绷的。

他的翅膀不知什么时候又张开了，微微垂在身后，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念侧头看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总是傲娇的脸照得柔和了一些。他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过。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翅膀。

这一次，他没有躲。

只是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继续让她摸。

【金翅大鹏，状态：放松。备注：在她身边，可以不那么紧绷。】

后来，灯熄了。

月光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两人身上。

云霆侧躺着，看着林念。

她就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眼睛闭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

他收回手，又伸出去，这次轻轻抚过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尖，她的嘴唇。

很轻，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念睁开眼，看着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笑了，握住他的手。

“紧张吗？”她轻声问。

云霆想了想，摇头。

“不紧张。”他说。

林念笑了：“那开始？”

云霆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她。

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