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看着那个碗，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菜、花、茶、肉、树叶、鱼，笑了。“他回来看到这么多，会吓一跳的。”

焱焱认真地说：“不会的！萧厉哥哥能吃！”

大家都笑了。

【全员，状态：等待。备注：每天给他留一碗饭，是他们的仪式。】

每隔几天，有传信鸟飞来。小小的灰色鸟儿，落在窗台上，歪着头，嘴里衔着一枚小玉简。林念取下玉简，输入源力，萧厉的声音就会在客厅里响起。很短，很简洁，像他的命令一样干净利落。

“一切顺利。”第一次。

“异兽潮已控制。”第二次。

“等我回来。”第三次。

每次都是这样，几个字，没有多余的话。但林念听出了每次声音的变化——第一次有点疲惫，第二次轻松了一些，第三次带着一点……她说不上来，但感觉他好像笑了。她把那些玉简收好，放在枕头下面。每天晚上睡觉前，拿出来听一遍。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就觉得安心。

容琤路过她的房间，看到她在听，没有打扰，只是轻轻关上门。他站在门口，摇着扇子，看着窗外的月亮。“队长，”他轻声说，“早点回来。”

第80章

萧厉回来那天，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没下。林念在厨房里做午饭，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焱焱第一个看到的。他蹲在门口剥蒜，抬头的时候，看到天边出现一个金色的小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他扔下手里的蒜，跳起来喊：“姐姐！云霆哥哥回来了！”

林念从厨房里冲出来，围裙都没解，手上的水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她抬头看着天空，心跳得很快。半个月了，传信鸟来过三次，每次都是几个字——“一切顺利”“异兽潮已控制”“等我回来”。她每天晚上都把那些玉简从枕头下面拿出来，听一遍又一遍。

那道金光越来越近。云霆金色的翅膀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醒目，他飞得很低，速度很快，不像平时那样从容。林念的心沉了一下。

云霆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的翅膀上沾着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他的脸色很差，额头上全是汗。他怀里抱着一个人——萧厉。

林念冲过去。萧厉被云霆扶着，站在院子中央。他的军装破了好几处，手臂上有好几道伤口，后背也有，最严重的是腹部——一道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际的抓痕，皮肉翻开，边缘发黑，散发着淡淡的黑色雾气。

他的脸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他站得笔直，看到林念的时候，嘴角还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回来了。”他说，声音很哑。

林念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还在逞强的样子。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子酸得厉害，声音在发抖：“你不是说会活着回来吗？！”

萧厉看着她，虚弱地笑了一下：“活着，没死。”

林念又气又心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硬生生逼回去。她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屋里带。他的身体很重，靠在她肩上，她咬着牙撑住。

“进来，躺下。”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很坚定，“温漓！”

温漓从花园里跑过来，看到萧厉的样子，脸色也白了。他跑在前面，把房间的门推开，床铺好，治疗用的东西全都摆在床头。林念把萧厉扶到床上，让他躺下。他的身体一碰到床，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终于松了，整个人陷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呼吸很重。

“污染很严重。”温漓检查着伤口，手指上的绿光一碰到那些黑色雾气就暗了一下，“普通伤口我能治，但污染需要净化。”他看向林念。

林念点头。她坐在床边，握住萧厉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僵，和平时那个永远温热、永远有力的手完全不一样。

萧厉睁开眼，看着她。“我自己能扛。”他说。

林念没理他。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引导着体内的灵泉之力。那股力量从她掌心涌出，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进入萧厉体内。她“看到”了那些污染——黑色的雾气，比上次更多，更深，更顽固。它们缠绕在他的经脉上，侵蚀着他的血肉，像活物一样蠕动，拼命往更深处钻。

她咬紧牙关，驱动灵泉之力包裹住那些黑雾，一点一点往外拉。黑雾挣扎，反抗，像被激怒的毒蛇。她的额头冒出冷汗，脸色越来越白，手指开始发抖。

“够了。”萧厉的声音很低，他想抽回手，但林念握得很紧。

“别动！”她睁开眼，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目光坚定，“上次是你，这次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