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厉切肉。牛肉、羊肉、猪肉，在案板上排开。他的刀工一如既往地精湛，肉片切得薄厚均匀，透光。牛肉片薄如纸，羊肉片卷成卷，猪肉片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他在军团里练出来的刀法，用在切肉上，一样利落。刀光闪烁，肉片翻飞，案板上很快堆起几座小山。

墨渊生火。他蹲在炭炉前，指尖冒出黑色火焰，点燃木炭。炭火慢慢烧起来，红彤彤的，冒着热气。他用龙火控制炭火的温度，不大不小，刚好让锅底保持沸腾又不至于烧干。云霆扇风，翅膀在炭炉旁边轻轻扇动，气流不大不小，炭火更旺了，火星溅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

温漓洗菜。青菜、白菜、菠菜、茼蒿，一片一片地洗。手指拂过菜叶，淡绿色的光芒闪过，菜叶更鲜嫩了，油亮亮的，像翡翠。他洗菜的时候特别认真，连菜梗上的泥都要搓干净，洗完了还要在水里泡一会儿，让菜叶吸饱水。

夜痕端菜。他分出五个分身，加上本体一共六个，每人端两盘。肉片、鱼丸、虾滑、午餐肉、豆腐、蘑菇、青菜、粉丝，十盘菜，一趟端完。分身们排成一排，从厨房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餐桌，步伐整齐，像一支小型军队。焱焱看得眼睛都直了。“夜痕哥哥好厉害！”夜痕没理他，继续端菜。

容琤调蘸料。九种口味，一人一碟。麻酱、蒜泥、香油、醋、酱油、辣椒油、花椒油、花生碎、香菜末、葱花，每一样都精确到克。焱焱的那碟多放了一点辣椒油，温漓的那碟不放蒜，云霆的那碟多放醋，萧厉的那碟什么都要，墨渊的那碟只要麻酱和蒜泥，夜痕的那碟多放辣椒，白曜的那碟不放葱蒜，澜的那碟多放香油，林念的那碟什么都要，多加辣椒油。他一边调一边在本子上记，调完之后退后一步，看着那九碟蘸料，满意地点头。

白曜站在餐桌旁边，双手合十，开始祈祷。“愿神保佑火锅平安……愿神保佑肉片鲜嫩……愿神保佑蔬菜爽口……”他的祈祷词越来越长了，林念已经免疫了。

澜负责看着锅。他坐在炭炉旁边，盯着锅里的汤，眼睛一眨不眨。但他怕烫，离得远远的，伸着脖子看。汤沸了，他喊一声“沸了”。汤不沸了，他喊一声“不沸了”。焱焱被他喊得耳朵疼。“澜哥哥，你不用一直喊。”澜想了想。“那我喊什么？”焱焱想了想。“你什么都不用喊。”澜又想了想。“那我看着。”他继续看着锅，一眨不眨，但不喊了。

焱焱负责在旁边流口水。他蹲在餐桌旁边，盯着那些菜，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肉片、鱼丸、虾滑、午餐肉，每一盘他都想偷吃，但每一次伸手都被林念拍开。“等开锅。”林念说。焱焱缩回手，继续流口水。

【全员，状态：准备。备注：九个人，各司其职。】

锅开了。骨头汤翻滚着，奶白色的汤汁在锅里沸腾，香气炸开，把每个人的头发、衣服、手指都染上了味道。林念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牛肉在汤里翻滚了几秒，变色，卷曲，熟了。她夹起来，放进自己碗里，蘸了蘸料，塞进嘴里。鲜嫩，多汁，香辣。她眯起眼睛。“开吃！”

筷子齐下。焱焱夹了一片羊肉，顾不上吹，直接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眼泪都出来了，但舍不得吐，呼呼呼吹了几口气，咽下去了。“好吃！”他的声音劈了。云霆夹了一片牛肉，“哼”了一声，放进嘴里，嚼了嚼。“……还行。”又夹了一片。“还行。”又夹了一片。“还行。”连吃了七八片，都是“还行”。萧厉沉默地吃了几片肉，然后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林念碗里。什么都没说，但动作很自然。温漓吃得耳朵红红的，每吃一口就抬头看一眼林念，像在确认她也在吃。墨渊沉默地吃，一片接一片，一碗接一碗，龙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夜痕从阴影里伸出手，夹了一片肉，缩回去，过了片刻又伸出来，又夹了一片。白曜边吃边祈祷，每吃一口就念叨一句“感谢神”。澜吃得很少，但一直在笑，看着大家吃，比自己吃还开心。

林念从空间里拿出午餐肉。罐头打开，肉块倒出来，切片，粉红色的，有白色的脂肪颗粒。九个人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都愣了。“这是什么？”焱焱凑近看。林念说：“午餐肉。”焱焱没听懂。“什么肉？”林念想了想。“猪肉做的，加了淀粉和调料，罐装保存。”焱焱还是没听懂，但闻着香，夹了一片，放进锅里煮了一会儿，捞出来，咬了一口。他的眼睛亮了。“好吃！”云霆“哼”了一声，也夹了一片，吃了。“……还行。”又夹了一片。墨渊沉默地夹了一片，嚼了嚼，点头。萧厉夹了一片，放进林念碗里。温漓小口吃着，耳朵红红的。夜痕连夹了三片。容琤摇着扇子，等肉凉了才吃，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可以当军粮。”林念想了想。“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