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翻飞，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油在锅里滋滋响。香味从窗户飘出来，红烧肉的浓香混着番茄炒蛋的酸甜，还有清炒时蔬的清香，还有骨头汤的醇厚。六个人闻到香味，鼻子动了，像被线牵着，腿不听使唤了，走到厨房门口，蹲下来，不肯走了。老赵蹲在最前面，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云霆，你媳妇做饭？”云霆站在他旁边，没蹲，但也没走，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厨房里面。“嗯。”老赵又咽了咽口水。“香。”其他五个人点头，动作整齐。

云霆的耳朵红了。

林念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锅铲上沾着番茄酱。看到门口蹲着六个大男人，穿着空军制服，表情虔诚，像在等开饭的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她笑了。“进来吧，正好做多了。”

六个人冲进去，速度比飞行器还快，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老赵第一个抢到座位，坐在林念旁边。队友甲抢到对面，队友乙抢到左边，队友丙抢到右边，队友丁抢到角落，队友戊站着，没座位了。云霆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抢碗抢筷子抢座位，觉得丢人。但他也走进去了，站在林念旁边，没坐。老赵站起来。“云霆，你坐这儿。”他把座位让给云霆。云霆“哼”了一声，坐下了。

林念做了大锅饭。红烧肉——一大盆，五花三层，肥而不腻，肉皮晶莹剔透，用筷子一夹就断，肉汁从断面渗出来，闪着光。番茄炒蛋——一大盆，色泽金黄，酸甜适中，蛋花嫩滑，番茄软烂，拌饭吃最香。清炒时蔬——一大盆，翠绿鲜嫩，蒜香扑鼻，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像刚从地里摘的。还有一大盆米饭，粒粒分明，晶莹剔透，米香扑鼻。

六个人端着碗，筷子齐下。老赵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旁边的队友甲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嚼了嚼，咽下去，眼泪掉下来了，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碗里。队友乙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嚼了嚼，咽下去，吸了吸鼻子，鼻头红红的。队友丙、丁、戊也一样，吃着吃着，眼眶都红了。

“这是什么神仙伙食！”老赵的声音在发抖，筷子也在抖。

云霆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吃着，面无表情。“习惯就好。”但他的语气里藏不住得意，嘴角微微上扬，耳朵还是红的。

老赵看着他。“你天天吃这个？”

云霆“哼”了一声，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老赵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继续吃，吃得更多了，一碗接一碗，连干了三碗米饭。

吃完饭，老赵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忽然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体内的污染检测仪——手腕上的那个小圆盘，银色的，数字在跳动。他看了很久，眼睛瞪大。“我的污染值下降了5%。”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吓跑什么。

其他五个人也纷纷检查。队友甲低头看手腕，数字跳动。“我降了8%。”队友乙。“我降了6%。”队友丙。“我降了7%。”队友丁。“我降了4%。”队友戊。“我降了3%。”老赵看着队友戊。“你降得最少。”队友戊低下头。“……我吃得太少了。”

老赵抬起头，看着云霆。“这饭菜能净化污染？！”

云霆放下筷子。“嗯。”他顿了顿，“习惯就好。”

老赵看着他，又看着林念，又看着桌上那些空盘子。盘子里的汤汁都被用馒头蘸干净了，一粒米都没剩。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云霆，你媳妇……不是，你嫂子……这手艺……军团长夫人不当了，开个食堂吧！”

林念笑了。“你们喜欢就好。”

六个人回去后，在军团里疯狂安利。老赵在食堂里端着餐盘，对着旁边的战友说：“你知道云霆他媳妇做的饭有多好吃吗？红烧肉入口即化，番茄炒蛋酸甜适口，连米饭都香得不行。吃完污染直接降5%。”战友不信，筷子在盘子里拨了两下。“吹吧你。我吃了十几年军粮，什么没见过。”老赵急了，脸都红了。“我骗你干嘛？不信你去试试！”另一个队友在旁边点头。“是真的。我降了8%。”又一个队友点头。“我降了6%。”又一个。“我降了7%。”又一个。“我降了4%。”老赵看着队友戊。“你降得最少。”队友戊低下头。“……我吃得太少了。”战友看着他们，又看着自己餐盘里灰扑扑的菜，沉默了片刻。“地址给我。”

消息传开，月华别院的“净化食堂”名声在军团传得飞快。萧厉的战友来了，云霆的队友来了，容琤的下属也来了。别墅门口排起长队，从门口一直排到花海边上，从花海边上又拐了个弯，沿着池塘绕了半圈。有人穿着军装，有人穿着便服，有人提着食材，有人空着手。林念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长龙，叹了口气。“制定规则。”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