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厉忍不住了。“父亲，您慢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无奈，眉毛微微皱起。

萧战天瞪他一眼，金色的眼睛像两把刀。“我吃饭你管得着？”他的声音很大，在餐厅里回荡，像打雷。旁边的焱焱吓了一跳，红发上的火星灭了几颗，尾巴夹在腿中间。温漓的手抖了一下，花瓣上的露水被抖落了。容琤的扇子停了。白曜的祈祷断了。澜沉到桌子底下，只露出两只眼睛。

萧厉闭嘴了，低头扒饭，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白虎族族长，状态：真香。备注：一盘子红烧肉，他吃了大半。】

随从拿出污染检测仪，银色的，巴掌大。他走到萧战天身边，对着他的手腕测了一下。仪器嘀了一声，数字跳动，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闪来闪去。60降到45，下降了15%。随从的手在抖，仪器差点掉了，他连忙用两只手捧住。他看着那个数字，又看着那盘已经见底的红烧肉，又看着林念。他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萧战天愣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着随从手里的检测仪，又看着自己的手腕。“多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

随从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下降15%。”他的声音在发抖。

萧战天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那盘红烧肉，盘子里只剩一块了。他又看着林念，她坐在对面，围裙上沾着面粉，手上还有没洗掉的面糊，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她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笑。“你做的？”

林念点头。“嗯。”

萧战天看着她。“您觉得还行？”

萧战天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林念，金色的眼睛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开口了。“还行？我活了三百年，没吃过这么好的。”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比我老婆做的好吃。”

萧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父亲，母亲听到了会生气。”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和紧张。

萧战天声音又小了一点。“她打不过我。”但声音明显小了，底气不足，像漏了气的气球。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老婆没来，又转回头。

萧厉低下头，继续扒饭，耳朵红了。林念笑了。

【白虎族族长，状态：评价。备注：比我老婆做的好吃，但别告诉她。】

饭后，萧战天放下筷子。筷子在桌上滚了一下，停住了，正好停在盘子边上。他看着林念，金色的眼睛很亮。“这门亲事，我同意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很认真，像在宣布什么重要决定。

林念看着他。“您本来也没反对。”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萧战天沉默了一秒，嘴角动了一下。“现在更同意了。”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发出刺耳的声响，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痕迹。他看着萧厉，目光很沉。“好好对人家。”萧厉点头，喉结上下滚动。“嗯。”萧战天又看着林念，目光柔和了一些。“下周还来。”林念笑了。“好。带食材。”萧战天点头，转身走了。他的步伐很稳，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随从跟在后面，小声议论。“老爷子从不夸人。”“今天破天荒头一遭。”“那红烧肉真有那么好吃？”“你没吃？我尝了一块，入口即化。”“真的？”“真的。我吃了两块，污染值降了3%。”“那下周还来？”“必须来。我带碗来。”“你带碗干嘛？”“打包。”他们走远了，声音消失在暮色中。

【白虎族族长，状态：同意。备注：这门亲事，我同意了。现在更同意了。】

萧战天走后，随从回来了一趟。他手里提着一个箱子，木头的，雕着花纹，边角包着铜皮。箱子不大，但很沉，他提得手臂青筋暴起。他把箱子放在桌上，箱子底部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打开，里面是一箱晶核，上等的，每一颗都泛着蓝光，晶莹剔透，像蓝色的星星。满满一箱，码得整整齐齐，一层一层，用绒布隔开。随从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萧厉。信纸是白色的，折成方形，边角整齐。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白虎族的族徽，一只展翅的白虎，红色的，很醒目。

萧厉拆开，火漆碎了，碎片掉在桌上。里面只有一行字——“好好对她。”字迹潦草，但很有力，一笔一划像刀刻的，纸都被笔尖戳破了。萧厉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用手按了按。林念看着他。“写的什么？”萧厉沉默了一秒。“……好好对你。”林念笑了。“你爸挺好的。”萧厉点头。“嗯。”

【白虎，状态：收到信。备注：好好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