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儿，叔叔以前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身后，族人们也低下头，有人小声说“对不起”，有人说“我们错了”，有人在哭。哭声从后面传过来，很轻，很压抑，像怕被人听到。

林念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跪着的林家人。她认出了几张脸。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当年在她的逐出字据上签过字。那个低着头的中年男人，当年抢过她母亲留下的玉佩。那个躲在后面的年轻女人，当年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没有帮忙，只是站在旁边看。她的手里还拿着刚从花园里摘的番茄，红艳艳的，在她手心里沉甸甸的。

“帮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

林震南的嘴唇又哆嗦了几下。“……借点晶核，借点技术。”他的声音更小了，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林家不行了。生意做不下去了，土地也卖完了。再这样下去，族人都要散了。我们……我们没路了。”

林念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得意。她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当年你们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林家人低头不语。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把头低得更深了，额头碰到了地面，花白的头发散在地上。那个低着头的中年男人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那个躲在后面的年轻女人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林震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一滴，又一滴。

“我们错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念儿，我们真的错了。”

焱焱变成的小狐狸往前冲了一步，龇着牙，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大了。“你们欺负姐姐的时候，我都在！”他的声音从小狐狸的嘴里发出来，闷闷的，但很愤怒。红发上的火星炸了一片，尾巴疯狂摇晃，像一根燃烧的扫帚。林念伸手按住了他。她的手按在他头上，手指穿过他赤红色的毛发。“别激动。”小狐狸在她手下挣扎了一下，然后不动了，但喉咙里的呼噜声还在，尾巴还在摇，只是幅度小了一点。

萧厉站在她旁边，手按刀柄。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威压已经释放了。S级巅峰的威压像一座山，压在那些跪着的林家人身上。有人开始发抖，有人脸色发白，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墨渊的龙尾横在身前，尾尖锋利如刀。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看着那些人，像龙看着蝼蚁。夜痕的分身在各个角落出没，匕首出鞘又归鞘，寒光一闪一闪的。云霆在空中盘旋，翅膀扇起的风把林家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温漓的耳朵红红的，但手上的生命之力已经凝聚成球，随时可以出手。白曜的祈祷词变了——“愿神保佑姐姐做出正确的决定。”澜从池塘里爬出来，走到门口，浑身湿淋淋的，尾巴拖在地上。他看着那些林家人，没有表情，但他的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像蛇。

林念按住焱焱，看着林震南。他的眼泪还在流，脸上满是泪痕。他的膝盖跪在青石板上，已经跪红了，袍子的布料磨得发白。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原谅可以，但有条件。”

林震南抬起头，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希望，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光。身后，族人们也抬起头，有人眼睛里有泪，有人眼睛里有期待，有人眼睛里有恐惧。

“什么条件？”林震南的声音在抖。

林念看着他。“从基层做起。种地、施肥、浇水，和普通工人一样。”

林家人面面相觑。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有说。那个低着头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看着林念，眼睛里满是震惊。那个躲在后面的年轻女人擦干了眼泪，看着林念，嘴唇动了一下。林震南看着林念，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次，然后他咬牙说：“……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林念看着他。“还有，以后不许打着我的旗号做事。你们是你们，我是我。”

林震南点头。“好。”他的声音更小了，但很清楚。

林念看着那些跪着的林家人，沉默了片刻。她把手里那颗番茄递过去。“先吃饭。吃完再说。”番茄是红艳艳的，在她手心里泛着光。林震南看着那颗番茄，看着林念的手——她的手上有泥土，指甲缝里塞着面团，指腹有薄薄的茧。他看着那颗番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伸出双手，接过去，像接一件珍贵的礼物。他低头看着那颗番茄，咬了一口。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从嘴角流下来。他嚼了嚼，咽下去。他又咬了一口。他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身后，族人们看着那颗被咬过的番茄，咽了咽口水。孩子不懂事，看着那颗红艳艳的番茄，嘴角流出了口水。他的妈妈捂住他的嘴，但自己也在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