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厉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的刀还在流血，他的手臂上有伤，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你回去。”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林念看着他。“不。”萧厉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很亮，在晨光中像两颗星星。她的围裙上沾着黑色的血和暗红色的酱汁，她的手上有伤口，她的头发散着。但她站着，没有退。他沉默了片刻。“那你跟着我。”林念笑了。“好。”萧厉转身，走向战场。林念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那口已经卷了刃的菜刀和那柄已经敲扁了的锅铲。她跟着他，一步都没有落下。

天完全亮了。晨光照在院子里，落在尸体上，落在九个人身上，落在林念身上。院子里堆满了异兽的尸体，黑色的血流了一地。院墙倒了大半，帐篷全部坍塌，花海成了泥地，菜地成了平地，池塘的水是浑浊的，生命之树的叶片是灰暗的。九个人站在院子里，身上有伤，脸上有血，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他们站着。林念站在他们中间，手里还握着那口卷了刃的菜刀和那柄敲扁了的锅铲。她的围裙上沾满了黑色的血和暗红色的酱汁，她的手臂上有一道刚愈合的伤口，她的头发散着。但她站着。

萧厉看着她。“你受伤了。”林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伤。”萧厉看着她，月光已经没了，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金色。“你很强。”林念笑了。“我一直很强。”萧厉看着她。“嗯。”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他握了一会儿，松开。

焱焱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姐姐，你以后别冲那么前了。”林念看着他。“你不是也冲前面了吗？”焱焱的耳朵耷拉下来。“……我是男的。”林念笑了。“我也是男的？”焱焱愣住。“……不是。”林念摸摸他的头。“那就对了。男女平等。”焱焱想了想。“……那以后我们一起冲前面。”林念笑了。“好。”

远处，最后一只异兽消失在晨光中。月华别院在晨光中沉默着。花海被踩成了泥地，菜地被踏成了平地，池塘里的水是浑浊的，生命之树的叶片是灰暗的。但九个人站着。林念站着。她看着他们，笑了。“明天，继续。”九个人同时点头。“好。”

第173章

第三次异兽潮袭来的时候，林念正蹲在厨房里清点剩下的物资。她翻遍了空间，把所有的净化便当都掏了出来——八百份，码在灶台上，像一座绿色的山。这些便当原本是准备给军团的，但军团还没来，异兽先来了。她看着那些便当，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拿起一份便当，拆开，闻了闻。灵泉的清香，圣光蔬菜的清新，生命之力加持的米香。很香，香得让人流口水。她又拿起一份，又闻了闻。然后她想到了——净化便当对人类是药，对异兽呢？净化便当里面含有大量的净化之力。异兽是污染的生物，净化之力对它们来说，就是毒药。她端着那些便当冲出厨房。

院子里，九个人正在浴血奋战。萧厉的刀光已经慢了，他的手臂上又多了两道伤口，血流下来，滴在地上。墨渊的龙鳞脱落了大半，露出粉红色的新皮，新皮又被异兽的爪子划出新的伤口。云霆的翅膀已经飞不起来了，他站在地上战斗，金色的翅膀垂在身后，羽毛上沾满了黑色的血。夜痕的分身只剩最后三个，他的本体靠在墙角，呼吸很重。温漓已经站不住了，他坐在地上，靠着门框，淡绿色的光芒从指尖渗出来，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灯。容琤的扇子已经断了，他用半截扇子指着地图，声音沙哑地指挥。白曜的圣光灭了，他坐在生命之树下，双手合十，嘴唇在动，但没有光。澜趴在池塘边，水已经干了，他的尾巴垂在干裂的泥地上。焱焱蹲在林念面前，红发上的火星灭了大半，他的腿在抖，但他没有退。

林念冲到战场中央，大喊一声。“都闪开！”九个人同时愣住。林念打开便当盒，用尽全力扔了出去。便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异兽群最密集的地方。便当盒摔开，米饭、红烧肉、清炒时蔬散了一地，香气弥漫。异兽们被香气吸引，它们低下头，开始吃那些便当。第一口下去，它们的动作慢了一下。第二口下去，它们的身体开始发抖。第三口下去，它们开始抽搐。一只异兽倒下了，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又一只异兽倒下了，眼睛翻白，身体僵硬。又一只，又一只，又一只。十几只异兽倒在地上，抽搐着，挣扎着，然后不再动了。剩下的异兽看着那些倒下的同类，它们后退了几步，眼睛里露出了恐惧——那是它们从没露出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