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焱焱从浴室里出来。

整只狐都蔫了，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耳朵耷拉着，尾巴（人形状态下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那种“垂头丧气”的情绪）拖在地上。

但眼睛——

亮晶晶的。

他看着林念，小声说：

“姐姐帮我洗的……”

嘴角忍不住上扬。

【赤狐，状态：开心。备注：虽然被按着洗了半小时，但很开心。】

第二天，林念在检查刷好的墙时，发现了一行小字。

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楼梯底下，靠近墙角的位置。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刚学会写字：

“焱焱和姐姐一起刷的”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涂鸦——两只小猫，一只白的，一只花的，挨在一起。

林念蹲在那里，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没有刷掉它。

就让它留在那里。

以后，每次路过，都能想起这一天——

九个人一起刷墙，焱焱把自己刷成小花猫，她笑得停不下来，满地的白漆，满屋的笑声。

【宿主，状态：温暖。备注：这是家的样子。】

从那天起，月华别院的墙上，多了很多小记号。

焱焱会在角落里画小太阳。

温漓会在窗台边种一朵小花（真的花，不是他变的）。

萧厉会在自己刷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浅浅的爪印（白虎的印记）。

云霆会在窗框上刻一个小小的“云”字。

墨渊会留下一片龙鳞的纹路。

容琤会写一句诗（虽然没人看懂）。

白曜会画一个祈祷的手势。

澜会画一条小鱼。

夜痕……夜痕什么也没留下。

但每次路过楼梯底下，看到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他都会停一下。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全员，状态：留下印记。备注：这是他们共同的家。】

第24章

别墅后院有一口古井。

林念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井台是用青石砌的，井沿被绳索磨出深深的凹槽，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

但井里有没有水，水能不能喝，是个问题。

她趴在井边往下看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只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井还能用吗？”她问。

容琤摇着扇子：“能用，但得先清理。几十年没人用，井底肯定积满淤泥了。”

林念看着那口井，又看看花园里那些嗷嗷待哺的菜苗，叹了口气。

“等有时间再说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刷完墙之后。

那天下午，林念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我去清理。”

她转头，看到澜站在井边，银蓝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紫罗兰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那口井。

“你？”林念坐起来，“你怎么清理？”

澜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开始脱外衣。

林念：“？？？”

外衣脱下，露出白皙精瘦的上身。然后——

银蓝色的光芒闪过。

澜变成了人鱼形态。

银蓝色的鱼尾从腰际延伸而出，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镶嵌了无数颗碎钻。尾鳍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淡蓝色的荧光，轻轻摆动间，有水珠溅落。

林念的嘴张成了“O”型。

“好……好漂亮……”

澜的耳朵尖红了。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林念点了点头，然后——

纵身跃入井中。

水花溅起，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人鱼，状态：下井。备注：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现人鱼形态，有点害羞，但更多的是——终于有用处了的开心。】

等待：林念趴在井边，往下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澜？”她喊了一声。

井里传来回音，闷闷的，但没有回应。

她等了三秒，又喊了一声：

“澜？你还好吗？”

还是没有回应。

林念的心揪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焱焱：“他会不会有事？”

焱焱趴在井边，紧张得红发上的火星都灭了：“澜哥哥……澜哥哥不会有事吧？！”

温漓站在旁边，轻声说：

“他是人鱼。”

林念和焱焱同时看向他。

温漓的耳朵微红，但声音很稳：“水是他的家。井再深，也是水。”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会没事的。”

【精灵，状态：安抚。备注：虽然自己也紧张，但努力让别人放心。】

林念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继续趴在井边等。

一秒。

两秒。

三秒。

……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