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19)
“赵员外上月十七,走旧水道往京城送了一批皮草。”
说到这里,他偷偷抬眼看裴行舟脸色,又立刻把头埋下去。
“那批货里,有二十张白狐皮。”
屋里静了一瞬。
燕绥眼皮轻轻一跳。
白狐皮不是寻常东西,那是贡品。民间私运,查实了,满门都不够砍。
裴行舟手里的茶还没喝。
他问:“接货的是谁?”
“太子府上的管事,叫刘安。”
周德这会儿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没命似的,一股脑往外倒。
“赵员外这条线走了三年,每年秋冬各一趟。陈都护那边每回抽三成,都是赵家账房亲自送过去的。”
裴行舟把茶盏搁回桌上。
瓷底碰着桌面,轻轻一声。
“下一趟呢?”
“下月初三。”
“知道了。”
裴行舟抬了下手。
“滚。”
周德如蒙大赦,磕了个头,几乎是爬着退出去的。
门一关,书房里只剩下裴行舟和燕绥。
燕绥搬了个凳子,坐到裴行舟旁边,胳膊搭在桌沿上,偏着头看他。
“殿下,这线怎么用?”
裴行舟没急着答。
他伸手从盘子里捏了瓣橘子,送到嘴边咬开。汁水溅出来一点,他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慢慢嚼完,才开口。
“明天去一趟春不晚。”
燕绥一怔。
“去干什么?”
“喝酒。”
裴行舟拿帕子擦手,擦得不紧不慢。
“找几个嘴巴闲不住的,把话放出去。就说本王最近瞧上皮草买卖了,府里天天翻各家铺子的账,还托人往京城问行情。”
燕绥听明白了,嘴角一咧。
“殿下这是要吓他。”
“不是吓。”
裴行舟把帕子叠好,放在一边。
“是让他自己慌。人一慌,就会乱走路。”
他说完,抬眼看燕绥。
“你去的时候,黏我一点。”
燕绥耳根一下红了半截。
“怎么、怎么个黏法?”
裴行舟看着他,神色很平。
“你平日怎么黏我的,到外头就怎么说。”
燕绥喉结动了动。
裴行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让他们觉得,你什么都知道。本王在枕边说过什么,你随口就能听见。”
燕绥没忍住,低声嘀咕。
“那不就是实话么。”
裴行舟看他一眼,没接。
“明日午后去。别在外头野太久。”
燕绥应得倒快。
“知道了。”
第二日午后,燕绥换了身干净衣裳出门。
说是出门,他在院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嘴里叼着根草棍,眼睛不住往书房那边瞟。
裴行舟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还不走?”
燕绥立刻站直了些,笑嘻嘻地问:“殿下,我晚上还能回来睡吧?”
书房里静了一息。
“滚。”
燕绥乐了,转身走得比谁都快。
春不晚后院,伙计们歇脚的耳房里正热闹。
燕绥往长条凳上一坐,抬手叫了壶酒。没一会儿,阿贵就凑过来了,眼睛亮得很。
“燕小爷,您这些日子都不回来了啊?真跟着安王殿下了?”
燕绥接过酒碗,喝了一口,故意把身子往后一靠。
“那还能有假?爷现在是殿下身边的人。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殿下给的。”
他还拍了拍身上的衣裳。
料子确实不一样。
阿贵瞧得眼都直了,声音又压低些。
“殿下待您……好不好?”
燕绥挑了挑眉,脸上的得意藏都懒得藏。
“好不好你看不出来?”
旁边一个小厮端着碗凑近,笑得贼兮兮的。
“殿下平时都跟您说什么啊?”
燕绥端着酒碗,像是不经意地说:“昨儿晚上还把我叫去书房呢,两个人翻账翻到半夜。”
“什么账?”
“皮草铺子的账。”
这话一出,几个人立刻都安静了一下。
燕绥像没看见他们的反应,低头喝了口酒,继续道:“殿下说这买卖有赚头,还叫人往京城打听门路。说不准过两天,就让我替他跑一趟。”
阿贵眨巴眼。
“跑生意?”
“嘘。”
燕绥抬手一压,装模作样看了看门外。
“都把嘴闭紧些啊。殿下的事,我本来不该往外说。”
这话说出来,比“不许传”还管用。
春不晚是什么地方?
朔方城里最藏不住话的地方。
午后从耳房里冒出的一句闲话,到了晚上,能拐三道弯传进别人酒盏里。
三天。
赵员外只撑了三天。
第一天,他让管家送了件新制的皮裘来,说是孝敬殿下过冬。陆樱按裴行舟的吩咐收下了礼,把人客客气气打发走,一个字也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