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27)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
“不过殿下,张顺带回来的,不是圣旨。”
裴行舟接过信,翻了一面。
信封上没有中书省的封泥,也没有内廷的火漆。
用的是寻常信笺,封口处压了一枚朱红的印,印上两个字。
裴行舟瞧清那两个字,捏信的手没动,眼皮却垂了垂。
燕绥坐在角落那张小榻上,正拿布条擦剑。
“殿下,谁写的?”
裴行舟用拇指挑开封口,抽出信纸。
陆樱站在一旁,手交叠在身前,燕绥擦剑的动作也停了,布条搭在刃面上,人盯着裴行舟的侧脸。
裴行舟把信纸翻回第一页,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只有一声。
短短的,气从鼻腔里漏出去,听着没半点痛快。
“殿下?”
陆樱试探着开口。
裴行舟把信递给她。
“你瞧瞧。”
陆樱双手接过,低头去读。
读到第三行,她的呼吸就变了。
读到最后,她把信纸翻过来,又翻回去,像是还想从纸缝里翻出点别的东西。
“这是太子的亲笔?”
“是他的字。”
裴行舟往椅背上一靠,手搭在扶手边,拇指慢慢摩挲着木纹。
“认了十几年,还认得出来。”
陆樱把信中的话拣着念。
“太子说,听闻殿下在北疆偶感风寒,甚为挂念。”
“又说北地苦寒,殿下身子素来不算康健,不宜操劳公务,当以调养为重。”
“还说,地方官员各有职司,殿下不必事事过问,免得劳心伤神。”
她停了一下。
“最后那一句……”
“太子说,兄弟手足情深,望殿下安心养病,万事等回京再议。”
书房里又静下来。
燕绥听完,布条从剑面上滑下去也没捡。
“他这是什么意思?”
裴行舟抬眼。
“你觉得呢?”
燕绥皱着眉想了想。
“听着挺客气。”
他话到这里,又觉得不对,手指在膝上胡乱比画了一下。
“可总觉得哪儿不对。”
“哪儿不对,你说。”
燕绥挠了挠后脑勺。
“他让殿下养病,殿下又没生病。”
“他说不要管地方的事,可殿下本来就是来巡按的,不管地方的事管什么。”
他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这不是堵殿下的路吗?”
裴行舟盯着他瞧了两息,唇角动了动。
“你倒越来越通透了。”
燕绥被他一夸,耳朵热了热,声音却拔高了半分。
“殿下别拿话哄我。”
他把布条捡起来,攥在手里没再擦剑。
“这封信到底什么意思,您直说。”
裴行舟收回视线,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意思很简单。”
“我让张顺带去的东西,没到父皇手里。”
陆樱的脸色一下变了。
“殿下是说,信被截了?”
“截没截不好说。”
裴行舟把话说得不急。
“但如果父皇亲眼瞧见了那枚东宫腰牌和赵员外的证词,回来的就不会是太子的亲笔信。”
“要么是孙嬷嬷那边出了岔子,东西没能递到父皇案头。”
“要么是父皇看了,但太子抢在圣旨之前,先把这封信送了出来。”
陆樱皱眉。
“那张顺呢?”
“他没说清楚?”
裴行舟道:“陆樱,去把张顺叫进来。”
“从后门走,别让外头的人瞧见。”
陆樱转身出去。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燕绥从小榻上站起来,走到裴行舟身边。
他没挨太近,隔了半步,低头盯着那封摊在桌上的信。
“殿下,太子派人杀你,你把证据送回京城,他不但没被追究,反倒写信来让你别多管闲事。”
裴行舟没接话。
燕绥声音低了些。
“你不生气?”
裴行舟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生气有什么用。”
燕绥张嘴还想说什么,裴行舟抬手,指尖点了点桌面。
“过来,帮我把火盆拨旺。”
燕绥愣了下,还是走过去,蹲在书案旁边的铜盆前,拿铁钳拨了拨炭。
炭火暗红,被他一拨,冒出一簇矮矮的火苗。
裴行舟拿起那封信,在手里折了一折。
燕绥抬头瞧他。
裴行舟把信丢进火盆里。
火苗一舔,纸角就卷了,从边上烧起来,字迹一行一行暗下去,最后缩成一小团黑灰,被热气吹散。
燕绥蹲在盆边,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殿下,烧了就没凭据了。”
“不需要凭据。”
裴行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这封信本来就不是写给我看的。”
燕绥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