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35)
他读得慢,嘴唇跟着字一个一个地动,碰到不认识的就跳过去,在旁边画一个圈,打算晚上一块儿去问裴行舟。
铁柱扛着一捆木头从他面前过,看了一眼,没忍住问了句:“少爷,您看什么呢?”
“兵书。”
铁柱把木头放下,蹲到他旁边瞅了两眼。
“这字我也认不全。”
“那就别看。去帮忙搬东西。”
铁柱走了。
燕绥继续看。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忽然翻回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回比刚才快了一点。
有些字第一遍跳过的,第二遍连着上下文,居然猜出了意思。
他在那个字旁边写上自己猜的读音,字歪歪扭扭地挤在页边空白处。
天黑透了,他才收了书起身。
左肩又开始疼了。不是那种尖锐的痛,是钝钝的,一阵一阵地往骨头里沁。
他忍着没吭声,往书房方向走。
走到书房门口,看见里面灯亮着。
裴行舟还在写东西。
燕绥没进去。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把兵书翻到画了圈的那几页,数了数不认识的字。
十一个。
“殿下。”他敲了敲门框。
裴行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
燕绥推门进去,把兵书翻开放在桌上。
“十一个字不认识。殿下教我。”
裴行舟放下手里的文书,看了看那些歪歪扭扭的圈和旁注。
他没笑。
拿起笔,在第一个圈旁边工工整整写下了读音和释义。
“这个字念'觑',看的意思。”
燕绥跟着念了一遍。
裴行舟写第二个。
“这个念'殆',危险的意思。”
燕绥又念了一遍。
十一个字,裴行舟写了十一遍,燕绥念了十一遍。
写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裴行舟停了一下。
那个字是“归”。
燕绥在旁边画的圈比别的都大了一圈,旁注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回”字。
裴行舟看了两息。
他执笔,在旁边写下:归,回也。
燕绥低头看着那个字,念了一遍。
“归。”
声音很轻。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裴行舟把笔放下。
“行了。回去睡吧。明天还有十几车东西要搬。后天一早动身去岩鹰堡。”
燕绥合上兵书,抱在怀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
“殿下,陈都护要是知道你搬走了,会不会直接追到岩鹰堡来?”
裴行舟正收拾桌上的文书,闻言抬了抬眼。
“他会。”
“那我们去了不是一样危险?”
裴行舟把文书叠好,压在镇纸下面。
“不一样。”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入秋的凉意。
“在这座府衙里,我是客人,规矩是别人定的,街上走的是别人的兵。”
“到了岩鹰堡——”
他转过身,背靠窗框。
“地是我选的,墙是我修的,人是我的。”
“他来,就是进我的局。”
燕绥握着兵书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裴行舟靠在窗前的样子,忽然想起书上刚学到的一句话。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蹦出来一句。
“殿下,陈都护要是真带兵来了,我第一个上。”
裴行舟没接这话。
他关上窗,拿起桌上的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拨了拨灯芯。
“先别想打仗的事。”
“先想想你明天去找你母亲借人,她开口要什么条件。”
燕绥的脸一下僵了。
裴行舟看了他一眼。
“怎么,怕了?”
燕绥咽了口口水。
“殿下,要不……您跟我一块去?”
第26章 小白脸打翻了一座营
奏折走驿站那天,裴行舟让陆樱把军田的数目抄了三份。一份走朔方驿站,一份走并州转递,最后一份压在书房暗格里。
“三箭齐发,截得了一份,截不了三份。”
燕绥听他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院里劈柴。他肩上的伤已经拆了纱布,新皮长得还嫩,使劲一甩胳膊就痒得要命,但他还是一斧头下去把一截桦木劈开了。
“殿下,咱们接下来干嘛?”
裴行舟看了他一眼。
“去军营。”
燕绥柴也不劈了。
三日后,裴行舟以巡视军务的名头进了北疆大营。
朔方城外二十里,驻着北疆三千守军。营盘扎得松松垮垮,栅栏缺了几根没人补,校场上的沙被风刮出一道道坑,兵器架上的枪头都起了锈。
裴行舟站在看台上,扫了一圈。
“陈都护的兵,就是这个样子。”
身边的副将姓李,叫李广成,四十来岁,脸上一道疤从眉骨拉到腮帮子。他跟陈都护不对付,但也不敢明着说什么,裴行舟来了之后,这个人是最早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