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50)
裴行舟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只剩一个黑黢黢的轮廓。
“如果我再不回去,”他背对着燕绥,声音不高,“等太子坐稳了那把椅子,第一件事就是清算我。到时候,不止我——北疆所有跟我有关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燕绥手里的银鞓带啪地掉在地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
“殿下,我跟你一起去。”
裴行舟回过头来。烛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不行。”
“京城那边我也能打。”燕绥的声音急了,“殿下身边得有人护着——”
“北疆需要你。”
裴行舟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在京城能活,靠的不是刀。而你在北疆能做的事,换了别人做不来。”
燕绥张了张嘴,喉咙里的话堵在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知道裴行舟说的是对的。北疆三万铁骑还没练出来,商路刚起了个头,那些军户才回到地里,根都没扎牢。他这时候走了,这些东西不出三个月就会散架。
可他就是不想听。
“殿下。”他的声音哑了。“我不是非得跟着你打仗。我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裴行舟看着他,目光里有种燕绥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三分算计的审视,也不是拿他打趣时的懒散。
是一种很温的、被压得很深的不舍。
“燕绥。”裴行舟叫他的名字。
“你替我守着北疆,就是替我守着退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很多。
“也是替我守着一个……能回来的地方。”
燕绥的鼻根一酸。
他使劲仰了一下头,把那股劲压回去。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才重新开口。
“那殿下……还会回来吗?”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像个小孩子。二十一岁的北疆副将,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能骑马能杀人的兵,此刻问出的话却跟七八岁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可他管不住。
裴行舟向他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烛光被他带起的风吹得歪了一下。
裴行舟停在他面前,抬起头——燕绥比他高了半个头,他得微仰着下巴才能跟他平视。
“会。”
只有一个字。
裴行舟看着他的眼睛说出来的。没有笑,没有敷衍,也没有那种他惯用的、让人分不清真假的从容。
就是很认真。
“我答应你。”
燕绥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裴行舟的脸。视线落在裴行舟的衣领上,那件半旧的青袍洗得有些发白,领口的绣纹都磨淡了。
他在北疆穿了快一年了。
燕绥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裴行舟的时候。那时候这个人穿着月白色的绸衫,站在“春不晚”的雅间里,周身都是一股子冷清的矜贵气。他以为这人是瓷做的,碰一下就碎。
后来才知道,这人不是瓷。是铁打的。
只是铁也会冷。
“殿下。”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带着沙,带着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郑重。
他抬起头。
眼眶红了。睫毛上挂了层薄的水光,在烛火里一闪一闪的。
“殿下,我会等您。”
他吸了一下鼻子。
“不管多久。”
裴行舟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抬起手,指腹落在燕绥的眼角,轻轻地,把那一点将落未落的泪水拭去了。
指尖带着茶水的凉意,蹭过燕绥的皮肤时,又像是烫的。
“等我。”
裴行舟说。
第38章 这块玉,比命贵
“等我。”
这两个字,燕绥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七天。
七天里,裴行舟在府衙书房几乎没合过眼。他写文书、交代差事、整理卷宗,把北疆大小事务一件一件理清楚,像是要把自己脑子里所有东西都倒出来,留在这间屋子里。燕绥被他安排了一堆活——接手军务调配、清点军械库存、跟几个老军户确认防务轮班。忙得脚不沾地,白天根本见不着裴行舟的面。
可到了夜里,燕绥就睡不着了。
他躺在城北军营的硬板床上,听着帐外的风声,翻来覆去。怀里那块玉佩硌在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
第七天夜里,也就是裴行舟启程前最后一个晚上,燕绥在床上躺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坐了起来。
他穿好衣裳,没叫阿福,一个人牵了马出营。
月亮挂在天上,冷白的光洒在朔方城的石板路上。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巡夜的打更声从远处飘过来。燕绥没走正门,绕到了府衙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