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51)
后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暗沉沉的,只有书房那扇窗透着光。
燕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窗,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把手伸进领口,摸了摸那块贴着皮肉的玉佩。
当初这东西是怎么到他手上的?他记得清楚。那时候裴行舟坐在“春不晚”的雅间里,随手从腰上解下来递给他,语气淡的,像是打发一条狗。
“拿着。算本王的见面礼。”
那会儿燕绥不知道这是龙纹玉佩,更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他只觉得这块玉摸着凉,料子好,能换不少银子。
后来他知道了。
龙纹玉佩,只有皇子才有资格佩戴。裴行舟把这东西给他,等于把自己的身份信物交到了他手上。
那时候他以为这是“交易”——裴行舟用玉佩绑住他,换他卖命。
可这七天里,燕绥把这块玉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不知多少回。他忽然觉得,如果只是交易,裴行舟不会用这个东西。
他有的是金银,有的是别的法子。
他偏给了这个。
燕绥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朝书房走了过去。
他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裴行舟坐在案后,面前堆着几摞文书。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燕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燕绥没答话。他走进来,把门带上,然后站在书案前面,看着裴行舟。
裴行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眼。
“站着做什么?坐。”
燕绥摇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对,他没有深吸气,他就是站在那儿,攥着拳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
裴行舟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干什么?”
燕绥没看他。低着头,从领口里把那根系着玉佩的绳子慢慢解下来。玉佩被体温捂得温热,托在掌心里,烛光照上去,龙纹的线条清晰可见。
他双手将玉佩托起,举过头顶。
“殿下。”
裴行舟看着他举起的双手,没有伸手去接。
“燕绥,你这是做什么?”
“这枚玉佩,”燕绥的声音有些闷,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我一直贴身带着。白天带着,晚上带着,打仗的时候也带着。”
他停了一下。
“白石堡那回,我冲进匪帮帐篷之前,摸了一下它。”
裴行舟没打断他。
“我那时候想——万一我死在这儿了,这东西也不能让别人摸到。我把它塞在铠甲最里层,贴着心口。”
他抬起头,看着裴行舟的眼睛。
“殿下,它对我来说,比任何金银都贵。比命还贵。”
书房里安静了一息。烛火跳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微晃动。
裴行舟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他看了几息,然后看向燕绥的脸。
“所以呢?”他问。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要还给我?”
“对。”燕绥点头。“殿下明天就走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您。”
他的喉头动了一下。
“我怕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东西跟着我一起没了。它是殿下的东西,应该……应该在殿下身边。”
裴行舟看着他。
烛火的光映在燕绥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近乎笨拙。二十一岁的北疆副将,单膝跪在地上,像个交作业的学生——又像是在做一件他琢磨了很久、练习了很久,却还是不知道对不对的事。
“还有呢?”裴行舟问。
燕绥愣了一下。“什么?”
“你特意半夜跑来,就为了还我一块玉佩?”
燕绥的嘴动了动,又合上。他垂下眼睛,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抬起头。
“殿下,我会守好北疆。”
他的声音稳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您要的三万铁骑,我会练出来。军田的事,我会盯着。商路的事,我学着来。我不聪明,但我不偷懒。”
他停了一停。
“等您回来的时候,我要让您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北疆。一个——您不用操心的北疆。”
裴行舟没说话。
燕绥跪在那儿,双手举着玉佩,手臂已经有些酸了,但他没放下来。
“殿下,您收着吧。”
裴行舟终于动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燕绥面前。
他伸出手。
燕绥以为他要接玉佩,把手又往上抬了抬。
但裴行舟没有拿玉佩。
他的手绕过燕绥托着玉佩的双手,从他掌心里把那块温热的玉佩和绳子一起拿了起来——然后,俯身。
燕绥的呼吸停了。
裴行舟的手从他头顶绕过去,把那根绳子重新挂回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