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54)
“从今天起,北疆就是我们的家。”
亲兵们看着他。
“殿下不在的日子,我们要让他放心。”
风吹过来,把他的话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是!”
几十个人齐声应答,声音在城门外的旷野上滚了开来。
燕绥点了一下头,拨转马头,朝城门里走去。马蹄踏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节奏沉稳。
他没有回头看官道的方向。
胸口那块玉佩贴着皮肉,温热的重量坠在那里,一步一步,像是有人在他心口轻轻叩着。
等我回来,亲自给我。
燕绥把缰绳攥紧了一寸。
等你。
第40章 京城的风,变了味
半个月。
从朔方城到京城,走南门官道,穿三道关隘,过两条大河,整整走了半个月。
裴行舟坐在马上,看见京城的城墙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的时候,太阳刚过午。
和北疆不一样。北疆的城墙是黄土夯的,风一吹就掉渣。京城的城墙是青砖砌的,高三丈,厚两丈,城头上旌旗猎猎,远远望去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可这头巨兽的气色,不太对。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进城的商旅被拦在外头盘查,守门的兵卒比他离京时多了一倍。每个人脸上都绷着,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紧绷的警惕。
陆樱从马车里掀开帘子,探出半个身子。
“殿下,城门口查得严。要不要亮腰牌?”
“不急。”裴行舟勒住马,在队伍后头停下来,目光扫过城头。
城楼上换了旗。
原来挂的是天子的明黄龙旗,现在旗面上多了一道玄色的边——那是太子监国时才用的制式。
裴行舟的目光在那面旗上停了两息,然后收回来。
“亮牌。走正门。”
腰牌递上去,守门的校尉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他小跑过来,躬身行礼,嘴里的话又急又快。
“安王殿下回京?小人不知,未曾远迎——”
“免了。”裴行舟打断他,“城里最近怎么样?”
校尉的嘴张了张,又合上,眼珠子转了一圈,挤出一个笑。
“太平。都太平。”
裴行舟没再问,策马进了城门。
京城的街面比他离开时冷清了不少。铺子开着的不到七成,街上行人的步子都迈得急匆匆的,像是赶着回家躲什么。茶楼门口没了闲坐的老翁,书坊的幌子也收了一半。
陆樱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压得很低。
“殿下,我打听过了。太子监国后,京城戒严了三回。上个月抄了两家大臣的府邸,罪名是'结党营私'。”
“哪两家?”
“一家是礼部侍郎周延,一家是翰林院编修李崇。”
裴行舟的手指在缰绳上轻叩了一下。
周延,是他母妃故交的门生。李崇,三年前给他写过贺表。
太子动的这两个人,不是冲着“结党”去的。是冲着他裴行舟去的。
“还有呢?”
“宫里的消息不太通。但听说皇上已经有大半个月没上朝了,日常政务全由太子批阅。六部尚书里,有四个换了太子的人。”
裴行舟没吭声。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一下一下,节奏不紧不慢。
他穿过长安街,拐进皇城根儿底下那条窄巷。宫墙在头顶投下一大片阴影,巷子里阴冷得像是入了秋。
“先进宫。”
“殿下,不先回府歇歇?”陆樱问。
“不歇。”裴行舟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随从。“耽搁一天,消息就多传一天。太子的眼线遍布京城,我进了城门,他大概已经知道了。与其等他来找我,不如我先去见父皇。”
陆樱不再多言,跟着他往宫门走。
递了牌子,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个小太监颠颠跑出来引路。
小太监年纪不大,裴行舟不认识——他离京这一年多,宫里换了不少人。
“安王殿下,皇上在寝殿歇着,今日精神还行,刚喝了药。”小太监一边走一边回头,笑容里带着讨好,“太子殿下吩咐过,说安王殿下若来,不必通报,直接引进去就成。”
裴行舟脚步微顿。
太子吩咐的。
连他见自己的父亲,都要过太子的手。
他没说什么,跟着小太监穿过长廊,走进寝殿的院子。
殿门口站着四个侍卫,都是生面孔。见裴行舟来了,拦也没拦,侧身让开。
裴行舟跨过门槛,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寝殿里光线很暗,窗户只开了一扇,帷幔放了一半。龙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裴行舟上一次见皇帝,是一年半以前。那时候皇帝虽然不算硬朗,但还能坐着上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