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65)
“多少人?”
“看不清!火把连成片,少说两三千——”
裴行舟听见带队军官骂了一声粗话,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往北面去了。
围在府外的兵力薄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不到半刻钟,后花园方向又传来动静。这回脚步声不止一人——是三个、五个、七八个。紧接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殿下!”
是秦叔的声音,带着跑动后的喘息。
裴行舟打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都穿着短褐,腰间别着刀。秦叔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汉子——裴行舟认得,是禁军左营的人,只是换了便装。
“殿下,清平门打开了。”秦叔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沈老将军的人动了手,守备军北营也配合了,门打得干净利落。燕副将的骑兵已经进城了。”
“太子那边呢?”
“他的主力调去堵清平门了,皇宫这边只留了不到八百人。”秦叔喘了口气。“殿下,咱们现在怎么走?”
“去皇宫。”裴行舟披上斗篷,把短刀别在腰间。“太子人在哪里?”
“方才有人看见他的车驾往皇宫方向去了。他应该是要回宫坐镇——”
“那就更好。”裴行舟跨过门槛,步子极快。“兔子自己回了窝,省得我们满城找。”
——
京城的街巷里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是跑动的兵丁、惊醒的百姓、倒伏的拒马。裴行舟一行人贴着巷墙走,避开了几拨乱兵。越往皇宫方向走,喊杀声越近,空气里开始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转过朱雀大街的拐角时,裴行舟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长街上,火光通明。一队骑兵正从北面卷过来,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声音震耳,为首的那人一手执缰,一手提着一杆长枪,尖上的红缨被风扯成一条线。
火把的光照亮了那人的脸——
皮肤黝黑,五官轮廓硬朗,一双眼在火光下亮得惊人。铠甲上溅了血,看不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骑在马上,背脊挺得像一杆枪。
是燕绥。
裴行舟站在巷口,没有出声。
但燕绥的目光像是长了钩子,隔着半条街、隔着满地的火光和乱兵,一下子就找到了巷口那个身影。
马蹄一紧,战马嘶鸣着被勒住。
“殿下!”
燕绥的声音从马背上砸下来,穿透了整条街的嘈杂。
裴行舟朝他点了下头。
燕绥调转马头,带着身后的骑兵冲过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铠甲片哗啦响了一串。他跨前两步站到裴行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胸膛急促起伏着。
“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裴行舟看了一眼他甲上的血。“你呢?”
“都是别人的。”燕绥咧了下嘴,白牙在黑脸上格外显眼。“清平门那边的守军不经打,冲散了就跑。倒是皇宫方向还有人顶着——”
“多少人?”
“七八百。缩在宫门里头,拒马摆了三层。”燕绥的笑收了,换上一副认真的样子。“殿下,我带人冲进去。”
裴行舟看着他。
“太子在里面。”
燕绥的眼神变了。不是怒,是一种极其专注的亮——像猎犬找到了猎物的方向。
“殿下放心。”他转身上马,枪杆在掌中转了一圈。“半个时辰。我把人给您提出来。”
“活的。”裴行舟加了一句。
燕绥回头看了他一眼。“活的。”
他一夹马腹,战马跃出。身后的骑兵跟着涌动起来,马蹄声和呼喝声汇成一片洪流,朝皇宫方向碾了过去。
裴行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火光尽头。
秦叔凑上来。“殿下,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这街面上不安全——”
“不用。”裴行舟负手而立,目光望着皇宫的方向。“等着就行。”
——
半个时辰不到。
宫门方向的喊杀声先是高涨到了顶点,紧接着像退潮一样迅速弱了下去。有人在喊“降了降了”,有人在喊“放下兵器”,声音此起彼伏。
然后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骑从宫门方向飞奔而来。
是燕绥的亲兵,浑身是汗,跳下马单膝跪地。
“殿下!燕副将攻入了宫城。太子的守军溃散,太子被……被燕副将堵在了太和殿前。”
裴行舟抬步就走。“带路。”
一路穿过宫门、穿过广场、穿过被砍断的拒马和散落一地的兵器。地上有血,踩上去黏脚。两侧跪着成排放下武器的降兵,低着头不敢抬。
太和殿前。
台阶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是太子最后那批死士。殿门大开着,火把插了一排,照得殿前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