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66)
燕绥站在台阶正中,枪尖抵着地面。他的脚下,跪着一个人。
太子。
衣冠散乱,发髻歪了,脸上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刀伤还是摔的。他的双手被绳索缚在身后,膝盖跪在青石台阶上。
裴行舟拾级而上,步子不快不慢。
燕绥偏过头来看他,朝旁边让了半步。裴行舟走到太子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太子也抬起头来看他。
这张脸裴行舟太熟了。从小到大,这个人一直站在他前面——离龙椅更近的位置,离父皇更近的位置。如今这张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只剩狼狈和不甘。
“皇兄。”裴行舟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你输了。”
太子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抖了几下,像是在忍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终于,他笑了。一声短促的、嘶哑的笑。
“老三。”太子的声音沙得厉害。“你以为你赢了?”
裴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我没有赢。”
他的目光掠过太和殿敞开的大门,掠过门内那张空荡荡的龙椅,掠过台阶上的血迹和散落的兵刃。最后收回来,落在太子脸上。
“我只是……没有输。”
第48章 不坐那把椅子
“我只是……没有输。”
这句话落在太和殿前的台阶上,比夜风还凉。
太子盯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头别开了,不再看裴行舟。
燕绥上前一步。“殿下,这人怎么处置?”
“押入天牢。”裴行舟收回目光,语气和方才一样平。“看好了,不许他死,不许任何人接近他。”
“得令。”燕绥朝身后一挥手,两个亲兵上来,架起太子往台阶下拖。
太子没有挣扎。被拖过裴行舟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老三,你不杀我?”
裴行舟没回头。“父皇遗诏说,兄弟之间不得自相残害。他说的话,我听。”
太子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断续续的,到最后变成了一声长的叹息。
火光在殿前广场上燃着,降兵跪了一地。燕绥处理完押送的事,重新走回来,站到裴行舟身侧。
“殿下,天快亮了。”
裴行舟抬头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果然,那片浓重的夜色底部,已经透出一线灰白。
“走”他转身往太和殿里走。“还有很多事要办。”
——
七天后。
太和殿。
文武百官列于两侧,朝服齐整,鸦雀无声。这些人里头,有三分之一是太子的旧部——已经被解了官职关在家中等候发落的那些不算。剩下的人站在大殿里,一个比一个安静。
裴行舟站在龙椅下方的台阶上,穿了一身玄色蟒袍,没有坐上去。
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一个七岁的孩子坐在龙椅上。孩子穿着明黄的龙袍,袍子太大了些,袖口垂下来遮住了整只手。他坐得很端正,但眼神里藏不住的茫然和紧张。
五皇子,裴行晏。先皇最小的儿子,生母是一个早逝的低品妃嫔。
朝堂上有人不服。
“安王殿下。”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从列班中出来,声音不高不低。“先帝遗诏传位于太子,太子虽然犯了错,但按照礼法,也该由二殿下或四殿下承继大统。五殿下年幼——”
“二殿下在太子逼宫当夜,亲自带人封锁了后宫。”裴行舟打断了他,声音不重,但大殿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四殿下的母族,是太子一党的骨干。这两条,大人是忘了,还是装不知道?”
老臣的脸色变了变,退回了列班里。
“还有谁有异议?”裴行舟的目光扫过两侧。
没有人出声。
“好。”裴行舟转身面向龙椅上的孩子,撩袍跪了下去。“臣裴行舟,叩见陛下。”
身后,百官跟着跪下。山呼万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了三遍,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年幼的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裴行舟,声音细的:“三……三皇兄,我害怕。”
裴行舟抬起头来。
孩子的眼眶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但没有哭。
裴行舟的目光柔了一分。他站起来,走到龙椅边,在孩子身旁蹲下,压低了声音。
“陛下不用怕。臣在。”
“可是我……我什么都不会。”
“没关系。”裴行舟伸手,把他袖口垂下来的那截布料往上折了一折。“您只需要坐在这里。其他的事,臣来办。”
孩子点了点头,眼里的慌张淡了些,攥住了裴行舟折好的袖口,像是攥住了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