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都长了反派嘴(176)
陆今野他沉默地看着她垂眸专注上药的模样,眼底情绪翻涌不休。
张其羽全程垂着眼,神色冷淡,指尖动作利落克制,没有半分多余的温柔,自始至终未曾看他一眼。
她还在生气。
待最后一圈白绫系好,张其羽指尖一收,立刻收回手,起身便要转身离去,不愿再与他多言半句。
下一瞬,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伸出,牢牢将她扣住。
陆今野从身后稳稳环住她,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他下颌轻抵在她颈侧,呼吸温热,嗓音低哑得近乎呢喃:“你生气了吗?”
张其羽脊背紧绷,语气淡漠:“放开。”
“不放。”他固执收紧手臂,轻轻蹭了蹭她的颈窝,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不要生我的气。”
脖颈处温热的触感缱绻缠绵,可张其羽心头的郁气仍未散去,她语气微沉,字字清晰:“陆今野,你真的很过分。”
环着她的手臂倏然一僵。
陆今野陷入长久的沉默,胸腔微微起伏,藏在她身后的眼底,翻涌着难言的酸涩与怯懦。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轻声坦白:“对不起,我害怕。”
话音落下,他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卑微:“阿羽,你告诉我,你心里有我,对吗?不然你不会不顾一切冲上前来护住我。阿羽,你爱我对吗?求你……求你说你爱我。”
他素来嚣张桀骜,一身反骨,从不对任何人服软低头,更不曾将软肋外露半分。可此刻在她面前,他彻底卸下所有戾气与锋芒,把藏在肆意表象下的不安、偏执与脆弱尽数摊开,卑微又忐忑,只求她一句笃定的肯定。
张其羽背脊一软,心头积攒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无奈与心软。她轻轻叹了口气,绵长又轻柔,尽数消融了方才的冷意。
她轻声应道,温柔又笃定:“我爱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惊雷炸在陆今野心底。
他猛地怔住,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所有的慌乱不安尽数消散。他微微侧头,俯身凑近,温柔又虔诚地吻落在她的唇角、眉眼。
数吻作罢,张其羽抬眸,神色认真无比,缓缓开口:“陆今野,我与萧烺不过是年少一场虚妄旧缘,早已尘埃落定、尽数翻篇。我的从前或许有他,但我的往后余生,从来都只有你。”
他还在为她那句温柔的“我爱你”心头滚烫,雀跃欢喜,整个人都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里,所有的不安都尽数消散。可偏偏“萧烺”二字入耳,方才所有的柔情缱绻瞬间褪去,陆今野心口骤然一紧,酸涩的妒意又瞬间席卷全身。
他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不甘。他就是羡慕萧烺,嫉妒萧烺。羡慕他早早出现在她的岁月里,陪她走过拂云岭的岁岁年年;嫉妒他们年少相识,拥有着他从未参与的过往。他更介怀,她曾心悦过那个人,甚至年少懵懂之时,还曾想过要嫁给他。
无数细碎的醋意缠得他心口发闷,他抵着她的肩,嗓音低沉发哑,带着浓浓的委屈与酸涩:“你们那么小就认识,你从前还喜欢过他,甚至……你还曾经想过要嫁给他……”
“你还给他跳舞,”陆今野控诉道,“你都没有跳给我看过。”
他话说到最后,语气染上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别扭与幽怨。
世人皆道他陆今野张扬跋扈、天之骄子,从无求而不得的东西,可唯独在张其羽这里,他满是缺憾与不甘。他错过了她的年少时光,错过了她纯粹懵懂的欢喜,所有她赠予旁人的温柔与烂漫,都成了扎在他心底的刺。
那些他未曾参与的岁岁年年,全都被萧烺占了先机。
张其羽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心底彻底软成一片,无奈又心疼地轻轻叹了口气。
“以后只跳给你看,好吗?”
陆今野眼眸一亮:“真的吗?”
张其羽表情微晒。老实讲,她根本就不擅舞乐,身姿僵硬,从来算不得会跳舞的人。当年在拂云岭那支即兴的舞,也不是特意跳给萧烺看的。那日风雪漫天,她孤身身处异世,触景生情,又自弃般饮了几杯薄酒,醉意翻涌间,骤然思念起现代的家人与故土,一时心绪难平,才随性起舞,纾解满心的乡愁与孤寂。
从头到尾,那支舞无关风月,无关倾心,只是一场无人读懂的、独属于她的思乡怅惘。
“那支舞从来不是为他跳的。”张其羽缓缓回头,眸色澄澈坦荡,字字真心,“但日后,我愿意为你起舞,只要你不嫌我舞姿拙略才好……”
话音未落,陆今野骤然扣住她的后颈,俯身狠狠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