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春休(99)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方休时,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凝望自己。
他的眼珠偏黑,总教人看不透其中所思所想,沉默寡言时,甚至会令人怀疑他正处在烦躁的边缘。
程未雨也曾被这样的眼神欺骗过。
如今想来,她怀疑那日在男生寝室门口,沈方休看自己时,心中别有所思。
她在这样的注视下,终于泄洪。
沈方休用纸巾为她轻轻擦拭。
程未雨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之后,又羞又臊,不愿面对现实,抬起手肘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这样……是想再来一次?”沈方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点促狭的意味。
“没有没有。”她赶忙撤下手肘,并拢双腿,又顺手将裙摆尽可能往下拉。
她左右看了看,终于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被沈方休褪下的那件布料。
伸手去够,指尖触到一片湿黏,显然是不能再穿了。今晚洗过澡后,她已将白日换下的内衣裤洗净晾在衣柜里,此刻竟没有多余的可以替换。
意识到这一点,程未雨耳根烧得更烫,忍不住瞪了沈方休一眼。
沈方休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以为她在嫌弃自己方才的表现,便有些愧疚地拉过被褥,仔细为她裹好,怕她着凉。
“我……我是第一次,”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诚恳的歉意,“下次会更好。”
程未雨感觉刚被擦干的地方又泛起一阵潮意,赶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再说。
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他身下,她蹙了蹙眉:“那你怎么办?要不……”
“不用。”沈方休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他看了一眼她那张樱唇,心想这样漂亮又能说会道的嘴,不该用来贴近一些狰狞的东西。
于是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不用管我。”他说,“我待会儿就回去。”
“哦。”程未雨乖乖应了一声。
她抬眼望着沈方休。
他站在床边,颀长的身影在昏光下格外直挺。嘴唇尚且湿润,鼻尖残留着一道浅淡的白痕,无处不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程未雨知道他正在克制,心里泛起一丝歉意。
“对不起。”
沈方休愣了一下,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他失笑,俯身在她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不用为这件事道歉。永远都不用。”
在他心里,为她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任何付出都带着一种近乎荣耀的甘愿。
他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对她抱着一种病态的念头。
恨不能将她化成一尊菩萨,供在家里最洁净的地方,教任何人都无法亵渎她。可他自己却算不上一位虔诚的信徒,因为他随时都有着以下犯上的贪心。
程未雨并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只觉得今日的冷淡实实在在地伤了他的心。
她垂下眼,纠结再三,终于开口:“其实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
沈方休抬眸,静静等她说完。
“岳弘文说,三月份的时候,岳家原本想让岳洗棠跟你相亲。”她目光澄澈而坦荡。
“我才知道,那次在海边,是我无意间冒充了岳家小姐的身份。但我真的是无意的。如果你当时选择帮我解围,甚至在后来对我那么好,都是因为这层身份的缘故……那我很抱歉,辜负了你。”
沈方休总算明白她今天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淡了。
天杀的岳弘文!
“我没……”他急于解释,却被她打断。
“你先听我说完——”
她拉住沈方休的手,将那只比自己大一圈的手掌半包在掌心里。
“不管当时究竟是出于怎样的误会,总之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还想和你在一起久一点。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处境,可能会给你也带来一些麻烦,但你可以放心,那些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任何人用我来拿捏你。如果你也喜欢我,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处理完家事,我就带你去见我妈妈……”
后来程未雨还说了些什么,沈方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脑中只剩下那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原来她这么爱他。
那些简舟、彭蔚、什么小三小四,算什么呀。他们在她心里的分量,压根不能跟他比。程未雨都打算带他去见她妈妈了!
可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他还差两年才到法定年龄。
不过事先订婚好像也不碍事。不知道沈茴女士最近工作忙不忙,沈何之前说不忙,那应该可以让妈妈抽出一个下午来和未来准儿媳吃顿饭。
得先提醒她多准备点见面礼。黄金不错,不知道程未雨喜不喜欢,她平时似乎更偏爱白金配饰?不管了,黄金白金翡翠玛瑙,全都买回来吧,反正程未雨戴什么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