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178)
他驾着马,直到玉美邀的跟前才勒住了缰绳,马蹄下刻意扬起的尘土有些溅到了刚煮好的羹汤里。
林颂涟横眉怒目:“喂, 你做什么!”
季让诚翻身下马,嘴角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对不住,这马性子野。”
玉美邀斜眸扫了他一眼,看到他右手整个手掌都被纱布缠绕着,隐隐有一丝血迹渗透出来。而他的身侧,那女子的魂魄也已经回到了他的身旁。
这冤魂的怨气没原先那么浓郁了,稍微淡了一点儿。自己给了她灵力,让她在季家好好折腾了一番,想必是过了些瘾,深仇大恨不足消解,但稍微泄泄愤还是够的。
季让诚自说自话地在她对面的石头上坐下,他瞧眼前的女子根本就把自己当空气,脸色又臭几分:“五姑娘,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出现?”
玉美邀眼都未抬,只轻轻拍着衣裳上沾到的尘泥:“季瑛让你来的吧。”
季让诚哼声:“算你聪明。我父亲他惦记着还没过门的小娘子,担心你在荒郊野外会害怕,所以特命我折返过来接你。他自己呢,则有两位姨娘陪着,所以纵使是在马车上,纵使着急忙慌地赶路,也照样不耽误他夜夜笙歌。”
他说话时咬重了“两个姨娘”和“夜夜笙歌”的字眼,就等着玉美邀脸色变差。可过了半晌,那出尘的容颜在跳动的篝火前始终淡漠不改。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季让诚没了挑逗人的心思,不耐烦起来。
谁知一旁林颂涟立刻脚尖一挑,勾起一块碎石子,踢到半空后对着季让诚的面门就是发力一踹。
不偏不倚的,这石子刚好击中他眉心,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印痕。
季让诚彻底怒了,他捂着额头猛地跳起来,拉开了架势:“你们这两个不识好歹的疯子!惹怒了我,便要将你们抛弃在这深山荒野,让虎豹豺狼肆意啃食!”
玉美邀终于淡淡笑了笑:“二少爷,少费力气了,若真动起手来,真正要被饿狼啃食的只有你。”
玉美邀说着,她的眸子映照着蹿动摇曳的篝火,在漆黑的夜里亮得刺眼。
季让诚眯起眼:“你口气不小啊。”
而她却轻轻起唇,口中低念了几个季让诚根本听不清的字眼。
顿时,一股阴寒的风自四周漫山遍野袭来,仿佛带着明确的目的,直往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钻。
伴随着这飒飒阴风的,是远处山林间传来的一阵阵野狼长啸。
季让诚心中骇然一惊,他口中说归说,可若是真的遇上了山中的野兽,纵使有一副好拳脚也未必能安然逃脱。
其余家丁们个个面露惊惧,纷纷就近抄起地上的火把和石块,警惕地盯着四周,苍白着脸色聚在一起。
唯独玉美邀伴着身侧的林颂涟,眼中含着暗暗的挑衅与嘲讽,岿然不动。
玉美邀道:“二少爷这是什么表情?不是指望山中野兽将我啃食粉碎吗?怎么,狼真的来了我瞧着反倒是你更害怕一些。”
季让诚额头滴下一滴汗。
他死死盯着玉美邀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她一袭白衣,加之这幅好似蔑视一切的姿态……这个女子在无尽的夜色里、在瘆人的阴风中,显得格外妖异。
“你不怕死么!……”他不知不觉咬起牙关。
玉美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缓靠近季让诚,每前行的一小步,四周的阴风与狼嚎便一阵更胜过一阵。
莫名的压迫感袭来,季让诚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干什么!”
玉美邀在他面前停下,问:“你信不信,只要我打一个响指,这风也好、狼也罢,顷刻间都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让诚扯了扯嘴角:“我看你果真是个疯子!我要回去告诉父亲,把你扫地出门!这种女人要是抬进家里,怕是会坏了风水、毁了官运!”
玉美邀听着他这唬人的话,抬起手,“啪”的一个指头打响,这一阵清脆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般,在枝丫间扩散、荡开,波及向远方。
果然,风止了,嚎叫声也荡然无存。
季让诚眼睛顿时瞪大,他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他微张着嘴,瞪着眼:“你……你……”
可“你”了半天,却愣是一个字也接不上。
掌心还没愈合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仿佛无声地提醒着他眼前女子实在是惊世骇俗。
玉美邀幽深的眼神望向他的双眸,这一眼,好似能直达他的心底。
“季让诚,”她喊他名字,“你怎还有脸提‘官运’二字?你觉得你父亲为非作歹二十多年,能有什么官运可言?梁正你忘了?还有那些一路上被他踩在脚下的尸骨,也都忘了?”
季让诚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梁正这个名字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怎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