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39)
秦湄与玉暖香说完话,也不好全然不顾玉美邀,便端起假笑,说道:“邀儿啊,此次是你第一回 在大庭广众之下以侯府五姑娘的身份露面,万不可有行差踏错,定要仔细些,你们姐妹二人到时候就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毕竟玉美邀如果在外丢了脸,香儿也难免跟着受牵连。
玉美邀乖巧低头:“是,我都记得了,夫人。”她声音甜美,那笑意盈盈的脸蛋更是让人觉得乖顺。
然而落在秦湄眼里,便是眼不见为净。
哼,死丫头,哪怕是做戏也愣是不肯喊自己一声“母亲”。
秦湄与玉美邀说完,立即就翻着白眼走了。
玉暖香藏在披风里的胳膊肘捅捅玉美邀,轻声道:“喂,你今天就保持刚刚那样的假笑,挺好的,很适合你。”
没了要演戏的对手,玉美邀立刻又收回了笑脸,径直踏上马车,给玉暖香留下一个轻声的“嗯”。
马车在飘雪的路上缓缓前行,漫长的颠簸后才终于停下。
玉美邀掀开窗边帘子的一角,向外张望。
铅云漫卷,碎玉雪絮。
这听雨阁坐落在一片湖心,是先皇所建,如今陛下大手一挥,赏给了皇子公主们举办筵席用,这里也是皇家御苑。
此刻湖心那方先皇御造的岛屿,像被裹进了莹白的绒毯里,连环岛的枯荷都凝着剔透的冰棱,风过时,冰晶相击,倒比寻常时节更添了几分清冷的意趣。
岛上的亭台楼阁、飞檐翘角都积着厚雪,远远望去,窗纸隐约映着殿内暖黄的灯影,与室外的素白相映。
看来已经陆续到了不少人。
阁内,众人推杯换盏。夫人小姐们云鬟雾鬓,聚在一处如一团团锦簇的花球,相互间执手问安的软语娇声,与丝竹管弦糅杂,织成一张浮华的大网。
男子们则三五围坐在另一端,金冠玉带,一个个风度翩翩,相互拱手作揖,彼此谈笑寒暄。
玉美邀与玉暖香下了马车,二人共同穿过长长的木栈道,才行至楼阁的大门前。
温暖的酒气与果香,夹杂着芬芳的脂粉味迎面扑来。
而姐妹二人甫一踏入,这片喧腾便有了一瞬不易察觉的凝滞。
大部分的打量都悄然黏在了首次公开露面的玉美邀身上。
门口婢女恭敬地接过她们解下的披风,玉美邀今日一身淡月牙白的襦裙露了出来,衣袂如流云般轻垂,裙裾袖口一圈银丝暗绣莲纹,行动间若有微光浮动,恬淡清雅,不染尘埃。
她发髻间那只普通的素玉簪子绾起几缕青丝,乌发更衬得肌肤莹润如玉。她眉眼生得好,不是夺目的明艳,而是如水墨画里走出的谪仙——黛眉弯弯如新月,一双秋水眼眸澄澈温婉,眼尾天然带着柔和的弧度。
她一步一步走近,众人也看得越发清晰。
纤腰袅娜,却不是弱柳扶风;楚楚动人,又不敢轻易唐突。
无数道目光,或明目张胆,或隐在纨扇之后,皆如细密的蛛丝无声地向她缠绕而来。
可玉美邀却仿若未觉,姿态从容。
“香儿!这里这里。”女眷之中,一个面目娇憨的女子冲着她们扬起了手。
玉暖香循着声音而去,立刻也眉开眼笑:“薇雨!”
她不忘拉着玉美邀的衣袖一起上前,热情地介绍着:“好久不见呀!喏,这是我五姐姐,唤作邀儿,邀请的邀。”
沈薇雨便对着玉美邀也翩然行礼,笑道:“邀儿姐姐好,初次见面。”
玉美邀在踏进听雨楼前面若冰霜,但一旦踏过了门槛,早就是面如初绽的海棠,换上了温和亲人的浅笑。她一边柔声问好,一边确认:沈宰执的嫡女,家中兄弟皆已入朝为官,身份显赫。
玉暖香竟然有一位后台如此硬的闺中密友,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二人寒暄后各自落座。沈薇雨与玉暖香许久不见,彼此间顿时有说不完的话,而玉美邀则向四周望去,猝不及防的,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在相互热闹攀谈的人群后面,端坐着一个显得有些孤寂的身影。
玉美邀想起来了,这似乎是她回京第一日就见过的人。
她不确定地问林颂涟:“将军,你可知那是谁?”
林颂涟看去,小声回答:“哦,那是五皇子。”
玉美邀暗暗打量起那抹身影:五皇子,岳上澜。生母是一位美人,但早早逝去了。他在众皇嗣中十分低调,并不过多参与朝政,陛下也鲜少会主动记起这个儿子。
关于岳上澜唯一美名远播的,便是容貌。这也是此刻能让玉美邀能顿时在这么热闹的人群里能立刻瞧见他的原因。
那回虽只是匆匆一眼,但足够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