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40)
这男子有一副可以让日月也收敛光辉的姿容。
他的乌发以玉冠整束,一丝不乱,无论是那次站着,亦或此时端坐,背脊永远笔挺如松,脖颈线条修长优雅。他鼻梁挺阔,唇形薄而优美。一身简单的墨色常服穿在身上,也被那通身清极贵极的气韵衬得如同朝服般端正雍容。
玉美邀一边思索着岳上澜的身世,一边观摩,而对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竟抬眸,冲她微微点头,隐约间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双眼睛拥有长而密的羽睫,羽睫之下是一对清冽干净的眼眸。瞳仁是深沉的鸦青色,如古砚中化开的浓墨。
玉美邀有些意外,对方是皇子,不一定要对一个陌生的臣女有所回应。不过她也很快想通了:二人有过一面之缘,兴许人家也还记得自己,打个招呼也是出于礼貌罢了。
两个隔空碰撞的目光很快就此错开,周遭谈笑风生,一切如常。
直到......
“奉恩侯府的五姑娘六姑娘芳驾光临,真令这听雨阁蓬荜生辉!”
三皇子岳上行朗笑着越众而出,锦袍绣鞋,步履生风,直冲着玉美邀与玉暖香而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岳上行手执玉杯,言辞热络,然而他目光流转间,赏玩般一一掠过姐妹二人的眉眼与身段。
那黏腻的眼神虽转瞬即逝,却未能逃过有心之人的警惕,其中便包括玉美邀自己。
随着岳上行恣意地步步靠近,周围的女眷都不由得退后了小半步,一个个皆低下了头,似乎是恭敬,但更多的则是躲避。
毕竟三皇子过往种种罪行可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玉暖香对岳上行的突然热络手足无措,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但碍于身份,只得福了福身子问安。
而玉美邀则恬然的神色不变,她微微屈膝,略带抱歉地说道:“让殿下屈尊来迎,臣女有罪。”
岳上行眼睛微眯,将玉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他看着玉美邀,笑道:“玉五姑娘真是太见外了,这京中谁人不知我最不看着礼仪尊卑?何况你这样落落大方的姑娘,可真...叫人欣赏啊。”
周遭乐曲声不停,忽近忽远地绕在众人的耳边,但此刻除了丝竹乐曲,无人敢出声。
大家听他这样说话,难免暗暗揣测起他的用意,但又转念一想,觉得这好歹是奉恩侯府家的嫡女,他们侯府为了救太子可是立了功的,若是三皇子真的敢不计后果地动玉家女儿,那岂不是寒了功臣的心?
众人一个个屏息凝视,若有所思,岳上行倒是笑了起来,问:“怎么都不说话了?来啊,继续喝酒啊!这么美的雪景,今天咱们每个人都必须做一首诗出来,否则谁都别想轻易离开!”说罢,他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十分开怀。
在这里谁也不敢让场子继续冷下去,四周的人顿时又附和起来,一个个落座,举杯对饮,问候遥祝。
岳上行也径直向正中间的主位走去,他步伐飘忽自在,可与玉美邀姐妹俩擦肩而过时,却没来由地顿了顿,他放低了声音,用一种咬耳朵的姿态凑近,轻浮的态度里夹杂着命令的语气:“等今日宴饮结束,你们留下,陪我多喝几杯——”
玉暖香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微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仿佛满脑子里都是“完了”二字。出发前母亲叮嘱她避开些岳上行,可谁曾想她这才刚迈入门槛不足半刻钟就已经被盯上了。
正当她觉得五雷轰顶之时,玉美邀却好似根本没意识到岳上行的话外之音,顺从地答应:“谢殿下垂爱,臣女知道了。”
岳上行看玉美邀接连两次都是这般波澜不惊地接过了自己挑逗的话语,在十分短暂的错愕后,又发出一连串的仰天长笑:“哈哈哈!玉五姑娘,你真是个妙人啊!那我——可就等着了。”
他别有深意地盯了玉美邀最后一眼,便十分满意地潇洒离去,一甩袖坐上了阁内正中那张最显眼的宝座。
玉暖香的脸色依旧有些惨白,她扯住玉美邀的衣袖,用克制的声音问她:“你疯了!你怎么能答应他这种无赖的要求!此事若传出去,我们二人的清白何在?!我以后没脸出门见人了!死了算了!”
玉美邀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轻声道:“你放心,今日的宴会可没法顺顺利利地办到尾声,届时他自然也顾不上我们两个是否留下的事儿了。”
玉暖香不解,问:“什么意思?你如何得知今日的宴会会进展不顺?”
“察觉出来的。”玉美邀一边在自己的席位上端正地落座,一边说道,“这听雨阁内焦躁的气息混杂,气运缭乱,尤其是屋里的风水布局,更是各种镇压与安神的摆设乱用一气,更加适得其反。王孙贵胄的聚集之地本就火气旺盛,只要一个不小心,此刻的一切浮华就会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