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41)
玉暖香难以置信,她跟着这个神棍般的五姐姐一起坐下,质疑道:“不会吧……这里还有镇压的摆件?镇压什么呀?我朝历代天子都最是不喜这种厌胜之术了,而且这儿可是先皇御造的别院,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东西呢……”
玉美邀看了眼玉暖香:“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方才三殿下还称自己不看重尊卑,难道此刻众人就真的可以放肆了?”
“……”玉暖香哑了哑,最终也只能半提着心,暂且装得像玉美邀一样淡定下来:“好吧……不论如何,都希望今日能有惊无险地平安回家……”
姐妹二人之间不再言语,玉暖香转头找了沈薇雨攀谈起来,而林颂涟作为玉美邀的贴身婢女,站在她的身后侧微微俯身,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小满,今天来的都是熟面孔,我看除了世家门阀,官衔最低的也是正六品之上。”
玉美邀轻声问:“三皇子以前就爱办这种宴会吗?”
林颂涟想了想,道:“好像是这样,不过我之前不太喜欢来这种场合,太无聊了,而且大家嘴里没一句真话,各个还想方设法地四处探听消息,我最不擅长应付了,感觉和打仗一样累,甚至比打仗都难。战场上只需躲着明枪,而这种饮宴上的暗箭防不胜防,因此京中女眷们与我也不算十分熟悉,最多认个脸熟。”
她说着还暗暗指向远处的一个贵妇人,低声道:“还有位夫人,三年不见却有了变化,返老还童一般,看着似乎年轻了不少。喏,那位应该是梁国公夫人陈氏,呀,真是越发光彩照人了。这么一瞧,今日这饮宴来得不光是高官子弟,还有许多豪门女眷。”
玉美邀认真地听林颂涟讲着,她看了那陈氏一眼,又暗自打量四周,问道:“三皇子如果真是酒囊饭袋,那他办宴会我相信是为了销金和找乐子,但此人实则野心勃勃,他在冬林阁内提到过镇远军的兵权。你想,储君已定,一个不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还要在乎兵权做什么?他又不像是会上战场保家卫国的那种人。”
玉美邀说的这话大逆不道,因此又用起了传音入密。在外人眼里,这一主一仆只是乖巧地坐着品茗而已。
林颂涟道:“难不成他今日举办宴会还有什么目的?这么大动干戈地邀请这些贵人云集而来,也不嫌累。”
玉美邀道:“人在打坏主意的时候是最不嫌麻烦的,一会儿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哦对了,这岳上行通身的小人做派,明的不怕,就怕他来阴的,我倒有的是能耐对付今日的不测,可万一玉暖香遇上什么不好的事,那咱们回府可无法交代。我已经悄悄在她袖子里塞了一张感应符,到时候若有什么好歹,我能立刻知晓,咱们好速去接应。”
林颂涟点点头:“好。”
在她们二人悄无声息的言谈间,这听雨阁内的炭火越烧越暖,宾客们推杯换盏,气氛愈发高涨,而就在此刻,外面的守卫突然对着阁内的岳上行大声通报:“定州转运使许缭许大人求见!”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外望去,果然,连接湖心的栈道上正有一人影恭候着。
乍听这个名字,林颂涟交叠在身前的双手顿时握紧。
许缭也来了!
玉美邀的脸颊上不着痕迹地攀上一抹看好戏的兴致。
就说吧,这么大费周章的办宴会,哪儿能真叫大家来白吃白喝呢。至少也得有戏唱才对。
岳上行悠然地晃晃手里的酒,他的声音清晰入耳:“哼,不请自来的家伙,先不用管他。”
许缭虽已经官至转运使,在地方上的实权不小,且是岳上行私底下的跟班,但他随林颂涟入京后却始终难以真正融入权贵之中。
男宾席上不知是谁先低笑了一声:“不亏是赘婿,就是能忍啊,外面这么大的风雪都能挺得住。”
另一人答到:“这话就不对了,许大人当初可是亲自揭发了自己妻子的罪行,大义灭亲,何等的壮举啊。”这话虽听着像是在帮许缭撑场,但语气里夹杂的调笑却十分赤裸。
男宾中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围绕许缭攀扯了起来。有说他铁骨铮铮,不愿包庇发妻的;还有说他给林颂涟挖坟祭拜,有情有义的;当然更有甚者说他装腔作势,是伪君子的。
这些谈论一字不漏地入了林颂涟的耳朵,她的嘴唇也越发抿紧,脸色僵硬。
这些人看似在讨论真相,但其实又有谁真的在乎呢。
都是为了找乐子罢了。
玉暖香与沈薇雨就坐在玉美邀的右侧。沈薇雨轻声道:“许大人与林将军的事儿说来也是唏嘘。原本一段佳话,可世事无常,谁曾想那么叱咤风云的女儿郎,却做出了通敌叛国的事情……可怜了许大人,忠义难两全,揭发林将军时,一定是切肤之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