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记(女尊)(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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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一阁。
温羡阖目躺在床上,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他的脸已经被擦洗干净,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只有交叠在身前的一双手,纵然血污已然被清理,十指关节处仍是一块块的淤青黑紫,乍一望去十分骇目。
林岚坐在他床前,情绪复杂地望着他。
这是他第二次因为她的事受伤了。想来这些人抢他、关他、对他用刑,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意气用事得罪了贺琰,这才给他招来了这些劫难。
“你不要太过自责,”一旁的程雪看了一眼桌上的木盒,道,“你选择不追究贺琰纵火,又借其动私刑一事跟贺鸿升要来了这许多银两,对目前来说已然是最好的结果,我们说到底不过是平头百姓,怎么也争不过手握我们生计的官呐。”
林岚的轻轻颔首,“嗯”了一声。
程雪说得没错,对目前而言,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可他呢?他遭受的这一切,难道就这样算了?贺琰之流敢这样欺辱他,因为他们知道他背后只有她这个一穷二白、不学无术的妻主。
如果她不尽快出成绩,想办法攀上太后这棵大树,今后这样的事不知还会有多少。
程雪见她应了一声后再无言语,知道她心中烦闷,起身辞别:“天不早了,你们早点歇息,缺什么就尽管来告诉。”
多日又是打扰又是请程雪帮忙,林岚心中过意不去,口中应着,将程雪一直送出了门口。
待她回到床前,刚好看见温羡悠悠转醒,一双凤眸中又是万里星河。
林岚怕弄疼他的伤口,不敢乱碰,坐在床边以手支颐看着他,见他唇边有些干,柔声问:“想喝水么?”
对面不言,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好像太久没有见过,要将她一次看个够。
林岚却以为他难受得不想说话,起身要去倒水。
站直的一刹那,袖口一顿,她回头,见他竟用青紫斑驳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袖角,他是那样用力,以至于指节的淤青处都有些泛白。
“妻主不要走,”他满眼乞求地望着她。
“奴不想喝水,想妻主亲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你可知错?
林岚没想到他这时候还有心情说这种话。
她赶忙坐下,将温羡的手从衣袖上轻轻拿下来放好,说了句,“你又不听话。”
随即便陷入无言。
方才温羡说的最后一句,她听得清楚,但她于感情一事向来迟钝,本以为那夜和他谈过,他便会渐渐知难而退,可眼下来看,对方不仅没有退的一意思,好像还有点得寸进尺。
她一时拿不定主意如何回应,也不敢贸然再站起来离开,怕他万一又用手死命抓她的衣角。
然而思量半晌,看着他哀哀乞怜的眼神,还是俯下身,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她动作如此之快,快到温羡没来得及反应,这个如蜻蜓点水般的额头吻就结束了。
好在温羡不是个贪心的人。放在平日,林岚是绝不会这样的,今日她肯为了他迈出这一步,于他而言已然足够。
毕竟日子还长,只要她不纳侍,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喜欢上他。
这样想着,唇边不觉勾起微笑。可胸口的鞭伤处传来的阵阵疼痛到底让他敛了笑意,眉心微微蹙起。
林岚紧张问:“伤口痛了?”
温羡怕她担心,轻轻摇头,“无妨,一会儿奴自己上些药就好了。”
之前郎中来看的时候,他便怕他这一身的血肉模糊吓到她,非要落下帘子才肯让瞧。这会儿虽然擦洗干净,血污没有了,但那一道道斑驳的伤处还是在的,若是她看到了觉得骇人,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什么不好的感觉可怎么办?
林岚哪里知道他是想着这些事,满眼不解:“自己怎么上药?”
说着拿起一旁几上的药瓶,道:“来,我帮你。”
随即就要掀开被子,却见温羡受过拶刑的手放在被上,于是先站起身握住他的两只手腕,向他的头顶举过去,待找好了合适的角度,将两只手腕交叠在一起,轻轻拍了拍,“就放这里,不要动。”
她只顾着将人按住,没留意手上的力气,在被她掐住的两处腕部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等她放好落座,满意地发现温羡确实听话,没有再动,但脸似乎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妻主……”
“嗯?”
“让奴自己上吧。”
“不行。”
说着轻轻掀开他的小衣。
发现情况比她想得还要糟糕。
温羡胸膛上的鞭痕虽然不算多,但条条深入血肉,露出皮肤深处的白肉,有的还打在了从前的旧疤上,将原来的痕迹打破,逆着叠上了新痕,端的是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