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170)
林春分和谢砚回到客栈,刚踏进大堂,就瞧见林来福已经坐在角落的条凳上了。他面前摆着一碗早就放凉了的茶,整个人跟尊石雕似的坐在那儿,见着两人的身影,这才站起身。
“来福哥,打听得怎么样了?”林春分快步走过去,顺势在旁边的空椅上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水。
林来福看了林春分一眼,面上没太多多余的神色,只是手在膝盖上局促地抓了抓。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记着密密麻麻小字的粗黄纸,递到了林春分面前。
“贵。”林来福憋了半天,吐出这么一个字,随后又补了一句,“比府城贵得多。”
林春分凑过去一瞧那纸上的数字,原本还带着笑的脸一僵,连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都差点惊得喷出来。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简直吓一跳。这西川省城的物价和房价比梓州府城足足贵了两倍不止。林春分原本在心里还打着盘算,要是手里银子凑手,索性就像以前在府城那样,盘个像春和巷那样带个小花圃的干净小院,横竖住着舒坦。
可来福打听回来的行情,在省城,类似春和巷那样的地段和格局,没个两三千两银子打底,连人家的门槛都摸不着。
两三千两!这在梓州府都能买下小半条街的商铺了。林春分心里的小算盘珠子瞬间被这高昂的房价砸得粉碎。他砸吧砸吧嘴,非常识时务地在心里默默打消了买房的念头。
“买什么买,不买了,不当这个冤大头。”林春分把那张写满房价的黄纸一揉,转头看向身侧一直安静坐着的谢砚。这一瞧,林春分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登时弯了起来,眼尾因为笑意染上了一抹生动的红晕,那颗眉间的红痣在客栈略显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惹眼。
“谢砚,咱们不在这儿置办家业了。”林春分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畅想,“我相信你,等乡试一过,你肯定能一举中举。到时候,咱们就直接杀进京城去参加会试!等到了京城,咱直接在天子脚下买房,去当神气的京爷!你说好不好?”
谢砚坐在原处,那一身月白长袍垂在长凳边,整个人清冷得不染世俗尘埃。他其实根本没听懂林春分嘴里那些极具现代色彩的词汇,但这并不妨碍他看着林春分此时那张因为兴奋而有些红扑扑的脸。
林春分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眼里满是依赖与毫无保留的信任,仿佛只要他点头,当上那所谓的“京爷”不过是探囊取物般容易。
谢砚的心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原本微微紧绷的下颌线不知不觉间柔和了下来。他没有半分迟疑,只是在林春分期盼的注视下,默默地合上手中的书卷,对着他温顺地“嗯”了一声。
“那成,咱们租房去!”林春分又恢复了那副干劲满满的模样。
林来福坐在一旁,此时见两人商量妥了,便沉默地站起身,那一身小山一般的肌肉微微一晃,两手一伸,就轻轻松松地将放在地上的几个沉甸甸的包裹全部拢在了怀里,用实际行动表明,随时能走。
在这省城,乡试前后的这大半年时间横竖是省不掉的。林春分向来是个行动派,当即领着林来福和谢砚出了客栈,直奔东城区的牙行。
到了牙行,纵使林春分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省城的租房行情狠狠剜了一刀。一个地段稍微安静些、格局方正的小两进院子,一个月的租金竟然要二十多两银子。
二十两!这在普通农户家里,省着点花都够嚼用好几年了,在这里竟然只是一个月的房租。
林春分肉痛得眉头直抽抽,正打算跟那唾沫横飞的牙子再拉扯几句,一直站在他身后充当背景板的林来福忽然往前迈了一大步。
林来福长得又高又壮,面色黑沉,极具压迫感。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那牙子,那油滑的牙子被林来福这尊“煞神”盯着,后背顿时攀上一层凉意,嘴里的滔滔不绝生生卡了壳,干笑着主动把零头给抹了,还附赠了两担上好的烧柴。
林春分乐得清闲,痛痛快快地掏出一张一百二十两的银票,直接付了半年的租金。交完钱,几人便马不停蹄地拎包入住了。
这院子虽然贵,但胜在清爽。林来福是真的有一把子天生神力,旁人需要打赤膊抬半天的沉重樟木箱子、床榻木桌,他一个人一迈步,双手一较劲,闷着头就给扛进了屋里,连粗气都没多喘一口。
一下午的时间,在林来福默默挥汗如雨的操劳下,整个小院便被添置得有模有样。林春分和谢砚负责打扫卫生,到了夜幕降临时分,几人总算是在这省城有了个真正落脚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