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177)
“这……这是消暑丸化出来的神水啊!”
“老天爷啊,当真是梓州林小神仙的仙方!是当年的那个味儿!”
众劳工捧着大碗,一时间热泪盈眶,咕嘟咕嘟灌下去,那股子清凉之气如游龙般直冲天灵盖,满身的疲惫与暑气瞬间烟消云,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日功夫,清江大堤上积压的怨气便被这碗神水洗刷得干干净净。在这汗水与泥泞交织的河滩上,竟自发地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呼喊:“谢巡抚大人!谢活菩萨——!”
此番神迹如生了双翼一般传遍了整个省城,一时间,林春分在西川民间的长生祠内,原本就不绝的青烟瑞气,骤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鼎盛,日夜香火不断。
更荒诞的是,城中那些未曾被征上名册的闲散百姓,竟然纷纷羡慕起了在大堤上服役的苦力。
“听说了没?今岁去清江修堤,顿顿白面肉粥供着,日日有铜板拿。最主要的……是能天天喝上一碗林神仙亲手调配、用仙术化进去的消暑神水!”
“那水可了不得,和药坊里卖的那些残次品能一样?喝上一口,百病不生,连骨头缝里都是凉快的!”
神仙亲手做的仙水,凡夫俗子谁能拒绝?于是,大堤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幕让差役们哭笑不得的奇景——那些原本视服役就如见恶鬼的百姓,竟开始偷偷摸摸地混进堤坝上,争先恐后地去搬砖、抬石头。
“干什么的?你!说的就是你,把石头放下!”官差急赤白脸地拽住一个黑瘦汉子,“名册上根本没你名,你偷摸溜进来干活,衙门可不给你发工钱!”
那汉子急了,死活不肯走,反倒将石头搂得死紧,一双眼里满是祈求:“差爷,小人不要工钱!真的,小人就是想去那边领一碗林神仙的神水喝,家中老娘腰疼,小人喝不完可以带回去给她老人家抿一口,您就让小人在此做一天工吧!”
官差们无可奈何,不得不日日在大堤上清点人数,每日都能揪出数十个倒贴劳力、只为求一碗神水的痴心百姓。
而这,也让那些原本在族中不被重视、被当成累赘推出来顶罪的徭役们,彻底尝到了扬眉吐气的滋味。
这些徭役大多是各家里最不受重视、最不受宠的汉子,才会被家里推出来受这份罪。可如今,每日归家之时,这些汉子不再是去时那般骨瘦如柴,反而被神水滋养得面色红润,浑身腱子肉。当他们揣着沉甸甸的铜板,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盛满仙汁的竹筒跨进村口时,迎接他们的,是全村老小艳羡到嫉妒的目光。
西川省抚署内,宋明川听着底下的主事官差满脸苦笑地汇报着这些大堤上的趣事,一时间也是愣在案前,半晌,才揉着眉心失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道:“本官浸淫官场数十载,只见过花银子逃役的,还是头一遭见着不要工钱、倒贴劳力去抢徭役的。这位林小哥儿……当真是‘神仙妙用’,不过一碗药水,便替本官省去了多少安抚百姓的功夫。”
然而,被宋巡抚遥遥感念、被全城百姓奉若神明的林春分,此刻正搁自个儿的黄桷树小院里,苦哈哈地和药材死磕。
“怎么到了省城……我还要当这个没有感情的搓药机器啊!”
林春分毫无仙人风骨地瘫在藤椅上,一双白皙修长的双手此刻沾满了黑糊糊、带着浓郁苦香的药膏。面前的石桌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摆放了好几笸箩刚搓好的黑药丸子,在日光下泛着圆润的微光。他用白净的手腕费劲地蹭了蹭发痒的鼻尖,眼角眉梢全是崩溃。
早知如此,他当时绝对不把这烫手的点子交给宋明川!
在一旁帮忙的陈阿竹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他生怕这位小祖宗撂挑子不干了,赶忙从兜里掏出一把剥好的炒花生仁,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春分唇边,一边讲着城里的风流八卦,一边殷勤地伺候着。
陈阿竹前两日刚得知这位新邻居便是名震西川的“林小神仙”时,整个人当场石化,魂儿都差点飞了一半。
此时,他悄悄抬眼,看着林春分那张在黄桷树细碎日光下、精致漂亮得宛如白瓷白观音一般的容颜。尤其是瞧见他眉心那颗朱砂般的红痣,在万缕碎金般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越看越觉得这周身的气度充满了悲悯与神性。
这哪里是凡人?这分明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历劫、普渡众生来了!
“林神仙,您快吃一口,莫要累坏了仙躯。”陈阿竹两眼放光,语气里满是虔诚。
林春分艰难地咽下花生,虚弱地解释道:“竹哥儿,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不是神仙,我就是个普通人。这消暑丸就是个普通的古法方子,我眉间这颗是痣!真不是什么天眼,你别迷信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