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178)
陈阿竹表面上连连点头,嘴里应着:“哎哎,我知道了,春哥儿你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
然而,林春分这边刚一低头继续去和那黏糊糊的药膏作斗争,一转眼的功夫,他就瞥见陈阿竹正悄咪咪地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庄重,极其虔诚地双手合十,对着他的方向偷偷摸摸地拜了三拜。
林春分嘴角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任凭他怎么解释、怎么辟谣,陈阿竹对他这种“神仙”的认知,都已经稳固得像是大堤底下的巨石,深信不疑了。
林春分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绝望地瘫回了藤椅上。
得,爱咋咋地吧。
他有气无力地抓起一块药膏,机械地在手心里揉搓着,……随便吧,这个封建迷信的世界。
第122章 两位怨夫
万里之外的盛京,紫禁城内瑞霭沉沉。
重重帷幕深处,龙涎香的青烟正盘旋而上。高座于龙椅之上的景元帝这两年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着批阅御案上那如山公文的动作,都显得利落爽快了许多。
无他,只因朝堂之上的风向变了——左相一脉近年来已显颓势,这半月来从西川省快马加鞭呈递上来的几封密折,更结结实实地打了左相一党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景元帝的视线再度扫过密折上那两个令他有些快要淡忘的名字时,这位九五之尊终于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好一个立碑传世、功德动西川的阳谋!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林小神仙与谢大案首!”景元帝一拍御案,眼中精芒大盛。左相一脉为了把持国库,暗中克扣西川修堤款项,本想逼得西川流民四起、宋明川乌纱不保,没成想,却被这两个远在梓州的小家伙,用一纸“乐捐章程”和几桶消暑神水,生生给破了个干干净净。
左相不爽,他这个当皇帝的自然就爽得通体舒泰!
景元帝嘴角含笑,当即大手一挥,金口玉言:“传朕旨意,梓州林春分、谢砚,体恤民情,消心系社稷,着实当赏!赐黄金百两,蜀锦十匹,如意一对,名墨玉砚若干,即刻送往西川!”
待到这批由大内侍卫亲自护送、浩浩荡荡的赏赐物资跨越千山万水,终于抬进省城那座小院时,整个巷子都被那皇家依仗给震得鸦雀无声。
“草民……下官叩谢圣恩!”林春分忘了自己还是个官。
林春分跪在最前面,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揭开红绸后、在日光下险些晃瞎人眼的黄金和流光溢彩的蜀锦,一张精致的小脸蛋上,那财迷模样简直藏不住。
等侍卫们一走,林春分整个人直接扑到了那箱黄金上,手指摸着沉甸甸的金锭子,眉开眼笑,“哎呀呀,陛下当真是圣明威武!还是陛下体恤咱们,提前给咱们未来去当‘京爷’添砖加瓦呢!”
一旁的谢砚,看着林春分那整个人恨不得黏在金子上的娇憨财迷样,忍不住失笑。他宠溺地摇了摇头,可转念一想,不对呀。
这些年他们的银钱,连同眼前这陛下的赏赐,可全都是春哥儿自个儿的。他谢砚堂堂一个大男人、未来的准夫婿,浑身上下竟然翻不出几文钱,真真是“囊中羞涩”,半点由不得自己。
还没等谢砚从这“不能被林春分财迷”的幽怨里缓过神来,一个月后,省城东街便迎来了一场更大的热闹。
“春哥儿——!老远就闻着你这院里的药香了,快瞧瞧谁来了!”
随着一声不着调的嚷嚷,方思远那身穿锦衣、腰佩翠玉的骚包身影,大喇喇地打开了小院的大门。紧接着,周崇瑜与陆文谦也并肩迈了进来。
西川乡试在即,梓州府的几位青年才俊终于齐聚省城。因着林春分这小院实在塞不下这许多人,他们干脆在林春分小院的不远处,就近租下了一座极为宽敞进深的大宅邸。
没办法,谁让这群人此次前来,拖家带口,排场实在是太大了。
方思远和周崇瑜纯粹是打着陪考的幌子出来投闲散心、游山玩水的,两人不仅将自家的夫郎贺清沅与夫郎沈念一并带了过来,还带了十几个小厮丫鬟。陆文谦是正儿八经来备考的,但看其他人佳人在侧,干脆也将自己温婉娴淑的夫人温寻棠带来了。一时间,原本清静的巷子顿时被这群金贵的人儿塞得满满当当。
故友重逢,林春分那颗本就被谢砚时时看顾、憋得快要长毛的心,瞬间像是得了水的游鱼,彻底放飞了自我。
偏生谢砚此时分身乏术,他白日里要去大堤上督办那些富商乡绅的“立碑捐粮”事宜,夜里回来还要着灯烛埋头苦读、准备八月的乡试,每日里忙得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人来使唤,哪里还有闲工夫去把林春分死死拴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