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179)
于是,林春分彻底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
每天清晨,林春分的小院里便会准时上演一幕奇景。贺清沅、沈念这两位自幼娇生惯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哥儿,再加上温婉柔和的大家闺秀温寻棠,以及本地隔壁邻居陈阿竹,五个人搬着小马扎,围在林春分的石桌旁。
“春哥儿,这消暑丸是这么揉的吗?”贺清沅一双白嫩的手指沾满了黑药膏直嚷嚷。
“正是,诸位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咱们加把劲,搓完这几笸箩,我今儿个带你们去东街吃最地道的烫皮,下午再去祥符书场抢二楼的雅座!”林春分利落地分着药膏。
温寻棠掩唇轻笑,一双平日里只捏过绣花针的手,此刻也跟着林春分有模有样地搓起了药丸子,眉眼间全是从未有过的活泼快意。
五个人干活极快,每天一到午后,帮着林春分把大堤上急需的消暑丸搓完,林春分小手一挥,五道身影便瞬间消失在院门口,只余下一地空荡荡的竹箩筐。
每到此时,从抚署衙门办完公事、满身疲惫赶回家的谢砚,便只能独自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小院,那清俊的面容瞬间黑如锅底,周身全是低气压,默默地散发寒意。
方思远和周崇瑜两个浪荡子倒是跑得快,两人一瞧见谢砚那要吃人似的模样,便知趣地摸了摸鼻子,没事绝不敢在院里晃悠,反倒主动领了任务,摇着折扇风风火火地往外跑,帮着谢砚去省城各处拉拢关系、去本地富户家里推销那“功德碑”的名额。
可苦了陆文谦。
他是来考试的,跑不了业务,每日里只能苦哈哈地抱着经义,跟谢砚对坐在书房里闭门温习。
外头日头正好,按理说屋里应当有些闷热,可陆文谦坐在书桌前,却生生打了个冷战。他有些瑟缩地紧了紧身上特意多穿的一件长衫,瞅了瞅对面正对着林春分离去方向散发着无尽怨气的谢砚。
陆文谦在心里叹足了九百九十九口气,忍不住暗自嘀咕:真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家那位在梓州府时人人称颂、温婉贤淑的夫人温寻棠,怎么一到了省城,跟着林春分混了没几天,就彻底被带歪了性子,整日里跟着那群哥儿肆意胡闹、连家都不回了呢?
第123章 准备好了?
五月盛夏未至,大堤却已然顺利竣工。
那延绵数里的江防大堤之侧,一座由西川巡抚衙门亲自监修的功德碑拔地而起,在璀璨的烈日下显得气势恢宏。石碑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省城各路富商乡绅的姓名,捐纳数额越多,姓名便越靠前。可无论那些铁公鸡们如何争奇斗艳,林春分那三个字,始终稳居在石碑最顶端、也最显眼的首位。
方思远本就是梓州大商贾之子,最是清楚这帮手里攥着大把银钱的人渴望什么。碑刚立好,他便私底下雇了省城几十个说书先生和小子,成日里走街串巷地去宣扬碑上的名流大善人。一时间,那些出了大血的富商们在城中赚足了面子,而西川的徭役死伤之危,也在这场轰轰烈烈的阳谋中,彻底化解于无形。
大堤一事彻底落定,距离八月秋闱乡试,便仅剩三个月了。
西川省城的空气,仿佛一夜之间从市井的喧嚣,变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紧绷起来。谢砚与陆文谦当即收拢了心思,向外递了“闭门谢客”的牌子,全身心地埋头进那如山的经义墨卷之中。
为了规避考前的是非,林春分一行人也极其默契地鲜少出门了。除了中途必须由谢砚和陆文谦亲自出面,去找在省城任职的梓州府同乡官员办理科考“互保”与“官保”的手续外,其余时间,两个人再未踏出过家门一步。
为了方便互相切磋学问,陆文谦干脆收拾了行囊,搬进了林春分那座幽静的东街小院,与谢砚日夜苦读。林来福留在了小院里,包揽了劈柴、挑水、送饭等一切杂务,做着后勤保障。
而林春分则提着自己的小包裹,搬进了方思远等人租下的大宅邸里。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有温寻棠、沈念、贺清沅这几位好友作陪,日常里品茗、逗趣倒也过得充实热闹,绝不至于无聊。
日子在砚台里研磨的墨汁中飞逝,转眼便到了七月底。
朝廷委派的礼部主考官,带着圣上的钦点玉印正式抵达西川省城。几日后,主考、副考及一应同考官在全城兵马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步入贡院。随着那朱红的龙门“砰”地一声在身后关上,整座贡院当即锁院,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规矩大如天,发榜前若有私通外界者,无论官职高低,皆是掉脑袋的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