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193)
“阿砚,如今钦差大人已经封锁了贡院,外面局势紧绷得厉害。你在里面待了这许多天,咱们得好好复盘一下了。”
谢砚微微颔首,黑沉的眼眸看向林春分:“春哥儿,他们说是你发现了端倪。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春分撇了撇嘴,倒也没打算隐瞒,便将那日如何在酒楼里遇上顾澄、那纨绔子弟如何行事荒唐、自己又如何借着由头让宋明川抓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然而,林春分说着说着,耳畔忽地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他声音一顿,有些错愕地顺着声音看去,居然是谢砚硬生生把手里那双竹筷给折断了!断裂的竹刺扎进掌心,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谢砚的脸色在听到顾澄调戏林春分时,瞬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狭长的凤眼里翻涌起惊人的戾气“顾澄……他竟敢对你动这种心思。”谢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虐。
林春分一见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无奈但其实很受用。他赶紧伸手将那两截断筷拿开,轻轻捏了捏谢砚的手心,柔声安抚道:
“好啦,我的大才子,快收收你这吓人的脸色。我这不是一根头发丝都没少吗?况且,那顾澄如今是舞弊案的核心涉案人员,钦差带了禁军来,天罗地网砸下来,他就算有九条命也难逃法网制裁。咱们何必去和一个死人置气?犯不着的。”
在林春分温柔的抚慰下,谢砚眼底的阴鸷才渐渐褪去,只是反手将那只温软的手紧紧扣在掌心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消了顾澄的火气,林春分的眉头却又拧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浓浓的愤懑:
“不过,你昨日提的赵知礼是怎么回事?”
谢砚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托温叙远的关系,千方百计弄到了考题,原以为能一举夺魁。结果进了考场,竟扔纸条来陷害我,幸好我看见了,把纸条吞进肚里。而朝廷又突然查封贡院,他做贼心虚,理智崩溃,临了还想将脏水往我身上泼。”
林春分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杏眼圆睁,“这人怎么这么黏牙啊?!当初婚事退了之后便各不相干了,他倒好,因着这点子事情记恨在心,竟然还想着拉你下水。怎么着,退个婚还要别人为他守寡啊?这不纯纯的神经病吗?!”
瞧着林春分为了自己气得脸颊鼓鼓、满口胡话的生动模样,这回反倒轮到谢砚心里熨帖了。
他眼里浮起一丝温柔,反手将林春分那只在桌面乱拍的手抓进掌心里,安抚地捏了捏,缓声道:“好春哥儿,莫要为了这种人动了肝火。这次钦差查案雷厉风行,涉案考生一个都没放出来。赵知礼既然没有跟着我们一同出贡院,便说明他已经被彻底扣押追责了。欺君舞弊、按律当斩,他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听谢砚这么一说,林春分的心情才算舒畅了些,小情侣黏黏糊糊地互相安抚了一会儿。
突然,林春分脑子里亮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登时眯成了两条狡黠的缝儿。
谢砚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挑了挑眉:“春哥儿笑什么?”
林春分身子往谢砚跟前凑了凑,大半个身子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歪着头,有些坏心地对着他眨了眨眼:
“我突然想起,某人入场前可是言之凿凿,非让我‘准备好’。如今你看,我这该准备的、不该准备的,可全都老老实实听话准备好了。可这乡试却黄了,之前的努力全作了废。阿砚,这可怎么办呀~”
面对林春分明晃晃的使坏和逗弄,谢砚不仅不恼,一双黑眸反而深深地锁在对方身上。
阳光恰好落下来,将林春分本就精致的眉眼衬得愈发灵动俏皮。谢砚的视线缓缓上移,最后定格在林春分眉心那颗宛如朱砂般夺目的红痣上。
谢砚眼前是这张好看得过分的脸,耳畔是春哥儿那明目张胆的使坏和打趣。一瞬间,他胸中那些所谓的青云大志、科考抱负,竟然通通被抛诸后了。
此时此刻,这间安静的屋子里,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疯狂地渴求着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能够将眼前这个人抱进怀里,能够虔诚地吻上那颗让他魂牵梦绕的红痣。
可心思翻涌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奈。谢砚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必须中举之后,方能大红大轿、名正言顺地迎娶春哥儿。
如今乡试作废,下一次开科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想到这里,谢砚在心底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心思一转,整个人微微塌下肩膀,长睫低垂,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委屈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