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204)
“办妥了,宋相已亲自带人进宫见驾。”谢砚伸出手,习惯性地握了握林春分的手指,发现是暖和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春分听完,却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把手里的瓷碗往桌上一放,挪了挪屁股凑近谢砚,压低了声音开始嘀咕:“阿砚,你说这宋景怀是不是个乌鸦嘴啊?他刚跟咱们说要提防柳承嵩,结果他一说完,当晚咱们就出事了!”
“噗嗤。”
谢砚瞧着林春分那气鼓鼓的生动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将林春分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眼底全是笑意,附和着说道:“春哥儿说得极是,这位右相没成想嘴是开过光的。下次见了他,咱们绕着走便是。”
“就是嘛!我昨晚那茶壶可是新买的,好几两银子呢,就这么砸碎了,肉疼死我了。”林春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臂,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谢砚拉过他的手,轻轻替他揉捏着:“茶壶碎了,待会儿我让来福哥去市集上挑最好的买。只是春哥儿,昨夜当真是吓着我了。以后若再有这等事,你只管往后躲,有我和来福哥在,千万别再自己上去犯险了,可好?”
“知道啦,我昨晚那不是情势所逼嘛。”林春分有些不好意思地咕哝了一声。
调侃归调侃,两人的心里其实都知道。昨夜这场风波,虽然被他们借着宋景怀的手,顺理成章地推到了圣上面前,让柳承嵩吃了大亏。可是,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朝堂之上的暗流汹涌会成倍地增加。
“阿砚。”林春分收起了笑闹,正色道,“接下来的会试,咱们得更加谨慎行事了。那老狐狸这次吃了暗亏,保不齐会在考场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使绊子。”
谢砚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眼“春哥儿放心。”谢砚定定地看着他,“这盛京城的风雪再大,也进不了这贡院的四方墙。这会试的头名,我定给你拿回来。”
第139章 春闱
盛京城的三月,外城的碎石子路旁,几株不知谁家栽种的桃树已经熬过了隆冬,正悄然绽开了一片灼灼的粉意。枝头残存的细雪在春阳下化作了亮晶晶的水珠,顺着花瓣啪嗒落地,无声无息地融进了泥土里。
贡院门前,早已是人头攒动。
全国各地的文墨之士此刻汇聚于此,皆是目露焦急,等着那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陆文谦紧了紧身上的衣衫,站在谢砚身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春日里带着泥土清香的凉气,有些紧绷的脸色总算松快了些:“砚弟,此番会试分场进行,三日一场,考完还能出来歇上一夜,倒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谢砚微微颔首,一双黑眸沉静如水:“如此,考生倒不必担忧身体,全凭真本事见高低了。”
因着前些日子西川那场闹得天翻地覆的舞弊之案,朝野上下对这届春闱的关注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主考官换了又换,连考场内外的防范都严密得滴水不漏。为了以示公正、选拔真正能为朝廷分忧的栋梁,这第一场的策论题,竟是景元帝在御书房里亲自御笔亲题、临考前才拆封的。
待到铜锣鸣响,士子鱼贯而入。
号棚内,谢砚端坐在长凳上,待到考卷展示,他微合的双眼蓦地睁开,视线定格在正中的题纸上。
景元帝给的题目极沉,亦极重——以几年前席卷数省的大旱灾情为例,问众考生如何从根源上调理民生、防灾治灾,以安天下仓廪。
瞧见“大旱”这两个字,贡院各处的号棚里顿时隐隐传出几声压抑的抽吸与叹息。这题目不考华丽词藻,不考圣人微言大义,要的是实打实的治国良策。若是没去过田间地头、没见过饿殍遍野的富家子弟,怕是只能在纸上写些“开仓放粮、君臣修德”的空泛废话。
可谢砚盯着那题目,藏在广袖底下的手指却微微颤了颤。
大旱……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年大旱?那时的他,虽然满腹经纶,可在天灾人祸面前,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那时候,是他的春哥儿,点醒了他,亦做出消暑丸拯救苍生。
“修渠,造水车……”
谢砚喃喃自语了一声,先前的沉郁在刹那间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灼热。
他不再犹豫,抬手稳稳地捏住笔杆,在砚台里蘸足了墨汁。
手腕一沉,笔走龙蛇,锋利的笔迹落于纸上。
开篇破题,谢砚便直指要害,将历年旱灾之因痛陈开来。紧接着,他手底下的字迹愈发遒劲有力,修渠引水之法、水车的改良关窍、如何调配民夫互助,甚至连西川百姓如何利用耐旱作物更替、寻找新种以备荒年的法子,全都一字不漏地落在了白纸黑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