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218)
他做梦也想不到,景元帝竟然只借着刺杀谢砚林春分未遂的那两条死士线索,一路顺藤摸瓜、抽丝剥茧,将他经营了数十年的庞大朝堂势力,生生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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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嵩被卸去发冠、锁上重枷,以雷霆之势被拖出了相府大门,收押天牢。
一时间,盛京朝堂震动,当真是树倒猢狲散。往日那些攀附在左相门下、指望着分一杯羹的党羽官员们,此刻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惶惶不可终日。
“快!去备厚礼,本官要去见尚书大人,退亲!现在就退亲!断不能让柳家连累了本官!”
“走,去刑部,本参要去揭发柳贼往日的恶行!”
无数左相党羽慌忙在府中烧毁书信、甚至顾不得体面地四处奔走,想要托关系、求人情保住头上的乌纱帽。可他们刚跑到平日里相熟的权贵府邸门前,迎面撞上的却是早已严阵以待的御史台和神策营兵马。
景元帝在传胪大典前便已布下了天罗地网,防的就是这一刻。一众党羽四处求援却纷纷碰壁,求助无门,全被朝廷拦下了所有后路,只能在自家的宅邸里,绝望地等待着清洗与抄家圣旨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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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崇仁坊的血雨腥风截然不同,此时皇家园林琼林苑内,正是一片恩荣并茂、喜气洋洋的景象。
谢砚结束了游街,翻身下马,身上那袭大红的状元服在正午的阳光下越发显得耀眼夺目。他没有半分耽搁,在大礼官的引路下,动身赶赴这新科进士专属的琼林宴。
这琼林宴说白了,便是皇家为了收拢这些刚出炉的人才、加深新晋仕子与朝中老臣交际而设的御宴。景元帝身为帝王,为了给新臣们留下足够的结交空间,自然不会亲自到场,而是全权托付给了朝中的重臣主持。
此时的曲江池畔,波光粼粼,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精美的宫廷御膳如流水般端上案几,酒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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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之上,右相宋景怀一身一品仙鹤朝服,红光满面,正舒舒坦坦地端着酒盏。柳承嵩垮台、相府被抄的具体消息,早已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此刻这位右相大人只觉得浑身无一不妥帖,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一朝搬开,心绪舒畅到了极点。
“宣一甲进士上前簪花披红——”
随着赞礼官高亢的高呼,谢砚、榜眼顾清源、探花张栋三人并排走上前来,在主位前俯身行礼。
宋景怀笑眯眯地站起身,离了座,亲自端起托盘里御赐的簪金花与红锦缎。他走到顾清源和张栋面前,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勉励之词,手下动作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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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走到谢砚面前时,这位老狐狸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谢状元,这一路走来,辛苦了。”宋景怀将一朵金碧辉煌、工艺精湛的金花插在了谢砚的状元帽檐上,随后又亲自将大红的锦缎披在谢砚的肩头。
他凑近了些,意味深长地低笑道:“圣上在金殿上可说了,前程似锦。如今崇仁坊那边尘埃落定,这盛京的天啊,往后可就看你们年轻人的了。”
谢砚长袖低垂,不卑不亢地躬身作揖“多谢相爷教诲,定当不负圣上隆恩,不负相爷期许。”
“好!好一个不负隆恩!”宋景怀哈哈大笑,当即拍了拍谢砚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怎么看这个三元及第的年轻人怎么觉得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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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仪式礼成,礼部官员随之捧上御赐的进士朝服。
那一套套按着品级裁剪、象征着从今往后正式脱离白衣、跨入仕途的青色官服发放到每一位新科进士手中。摸着那光滑的料子,不少苦读数十载的寒门学子顿时红了眼眶,席间响起一阵压抑着激动的唏嘘与低呼。
接下来,便是推杯换盏的百官应酬。新科进士们纷纷端着酒盏,红光满面地在宴席间穿梭,互相结识往来,拉拢着同年同乡的关系。不少寒门学子也借此机会,赶忙去向那些朝中大佬、各部堂官敬酒,希望能混个脸熟,为日后的铨选打下根基。
“砚弟,陆某敬你一杯!今日金殿赐婚、打马游街,谢兄当真是占尽了风流,羡煞旁人啊!”陆文谦端着酒盏凑过来,脸上全是真心实意的快慰与骄傲。
谢砚端起酒盏与他轻轻一碰,一饮而尽“陆兄,你入二甲前列,往后进了工部或是选了庶吉士,皆是大有可为。今日你我同喜。”
“哈哈,托砚弟的福!”陆文谦笑着摇头,可一扭头,却发现谢砚的一双黑眸正越过宴席上的觥筹交错,若有似无地往琼林苑大门的方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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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至交好友,陆文谦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不由得打趣道:“得了,我看谢状元的心怕是早就飞回自家的小宅里去了。也是,林小菩萨还在家里等着呢,这琼林宴的御酒再香,怕是也及不上家里的饭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