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219)
谢砚被戳破了心思,并未反驳,只是那握着酒盏的指尖微微紧了紧。
这场热闹非凡的琼林御宴,在一片高谈阔论与仕途顺遂的祝愿声中,终于渐渐落下了帷幕。
天空中的日头西斜,给琼林苑的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橘色。
待到整套繁复的宴席礼仪流程尽数结束,礼部大官高呼“散席”的那一瞬间,谢砚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玉盏。
周围几个还想拉着这位新科状元郎连夜去诗社作诗、或是去秦楼楚馆通宵庆贺的年轻进士,刚一转头,便只瞧见了一抹行色匆匆的大红残影。
“哎?谢状元怎么走得这般急?”
“行了,你没瞧见人家怀里贴身的帕子呢?”
身后的打趣与议论声被风吹散,谢砚大步流星地跨出琼林苑的大门,翻身上了那匹漆黑的骏马,动作利落地一扬马鞭。
“驾!”
黑马扬蹄,在盛京城初降的夜色中疾驰而过。
长街两侧的店铺已经挂上了红灯笼,烟火气扑面而来。两旁的街景飞速倒退,夜风呼啸着刮过耳畔,吹得他肩头御赐的红锦缎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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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同去,同去
谢砚一路策马疾驰,待到在自家那座幽静的小院门前停稳时,他那颗在名利场里紧绷了一整天的心,才算是彻底落回了胸腔里。他翻身下马,动作极轻地推开院门,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大步迈进屋中。
本以为那人还在掌灯等他,可当谢砚推开内室的房门时,却发现隔间的小榻上,林春分早已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烛火在风的吹拂下只剩一盏微弱的光,昏黄的光晕温柔地洒在林春分那张精致酣睡的小脸上。他身上斜斜地搭着一条薄被,半个肩膀露在外面,纤长的睫毛在眼敛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张,呼吸绵长而均匀,睡得宛如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兔子。
谢砚就这般静静地伫立在榻前,一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黑眸,此刻泛起万般的绕指柔情。
金榜题名,名动天下,而一回头,挚爱之人就守在身侧,触手可及。谢砚喉结微微滚动,低笑了一声,在心里喟叹道:“谢砚啊谢砚,你何其有幸。”
思及自己刚从琼林宴上下来,身上还带着不少烈酒与脂粉交织的浑浊气味,谢砚没舍得立刻去碰林春分。他转身折回院子里,站在三月微凉的夜风中,任凭冷冽的春风将衣袍上的酒气一点点吹散。待到浑身只剩下皂角香气时,他才重新迈步进屋。
谢砚俯下身,动作小心,手臂穿过林春分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当当地将人从榻上抱了起来。
“唔……阿砚?”林春分在睡梦中似有所感,软乎乎地嘟囔了一声,身子下意识地往谢砚怀里蹭了蹭,却连眼睛都没睁开。
“是我,睡吧。”谢砚压低了嗓音,在林春分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他将人抱回主屋的大床上,盖好被子,随后自己也去简单洗漱了一番,褪下一身沉重的大红状元服,回到自己房间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天边不过刚翻起一线鱼肚白,谢砚便已经睁开了眼。
今日的行程比昨日还要紧凑,他作为新科状元,按例今日必须先登门去拜访此次会试的主考官,全了师生之谊;紧接着,他还得马不停蹄地赶往吏部报备履历、递交公文,在大印落下后,静静等待朝廷正式的授官文书。
等他在吏部衙门、各司堂官之间周旋应酬了整整一日,听了一耳朵的官场奉承,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傍晚时分踏进家门时,迎接他的却是一片冷清。
“大人,您回来了。”宋景怀送来的,如今被留在府里看门的仆役赶忙迎上来。
谢砚抬眼往屋里扫了一圈,眉头微蹙:“春哥儿呢?在屋里歇着?”
仆役缩了缩脖子,有些拘谨地答道:“回大人的话,林大人……今儿个一大早,陆大奶奶(温寻棠)派人来请,林大人便高高兴兴地带着来福,跟陆大奶奶一同出门逛盛京城去了。眼下,还没回呢。”
谢砚站在原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将胸腔里那股子空落落的郁气给吐了出来。
“没事的,谢砚。”他在心里暗自宽慰自己,“盛京繁华,春哥儿本就是个爱热闹、贪玩的性子,好不容易来了,自然是要去见识见识的。贪玩些不要紧,只要……只要他还记得回家就好。”可谓是十分卑微了。
而此时的另一边,被谢砚念叨着的林春分,在京城的繁华闹市里简直玩得找不着北了。
“温姐姐,快瞧瞧那个!那捏面人的手艺当真是一绝!”林春分手里举着一串咬了一半的糖葫芦,另一只手扯着温寻棠的衣袖,一双杏眼里盛满了兴奋的光芒,“不愧是盛京城啊,当真是乱花迷人眼,可比咱们西川热闹太多了!”